“陶兄,”澹台盈站在屋里喊着陶陌,神色却略有些古怪,“你可知道……那位李姑娘到底是因为什么东西才被追杀的?”

    “嘿,少谷主怎的又想起这件事?”楼月鸣打趣道,“难不成,神剑谷也丢了什么东西吗?”

    被这疯道士一说,澹台盈反倒是尴尬起来,神剑少谷主赶紧摆了摆手,却又是拧紧眉心,沉吟道:“这一定……一定是件了不得的宝贝!”

    “何以见得?”陶陌诧异的抬起头来。

    “陶兄,你是在安庆道附近遇到她被追杀的,而这个位置距离皇城的朱雀门很近……至于为何去皇城附近寻她,我想陶兄也心里多少明白吧。”澹台盈一扬眉,“她,去偷宫里的东西了吧?趁着珍珑宝宴开库之际。”

    被说中了心中所想,陶陌默不作声的重新低了头。

    那天夜里,他回去找白忘言无果,心里又担心揽月神偷这个小姑娘出事,连夜就向皇城方向走去,说来确实是巧,正好就替她解了围。

    “没想到被人截了胡?”楼月鸣忽然是一拍桌子笑了起来,“这日子选得也真是巧,天心台一战、珍珑宝宴,这分明就是瞅着机会来拿这个宝物啊……武林中人被天心台一战吸引,皇宫之中更是无暇顾及,有意思!”

    确实,几件事均是在同一个夜晚发生,不得不叫人起疑,仿佛幕后有一双推手,将这些事暗地之中操纵……

    “所以到底是偷了什么东西呢……”楼月鸣一边笑着,一边颠倒酒杯,将最后一口酒尽数倒进了自己的口中,他抹了抹嘴,大笑道:“哈哈哈哈,越来越有趣了!看来我这趟没有回太乙山,是个极为明智的选择啊!”

    澹台盈紧锁眉头,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泻下气来:“唉!这会儿要是白先生在就好了……总觉得马上就要想明白,但又总是卡在这一步上。”

    白忘言确实是仅凭蛛丝马迹就能知晓一切,但陶陌知道,恐怕是再也……大概是再也看不到他了吧?

    “若是真要想清楚,不如再去当时的地方探查一番?”澹台盈紧锁的眉头忽然展开,他急忙晃了晃手指,了然道:“若是白先生的话,大概会这么说吧!只是白先生他现在到底在何处?竟是连陶兄也不知道吗?”

    “他啊……”陶陌犹豫了一下,“现在不在。”

    “哦,还挺巧的。”楼月鸣咧嘴一笑,乱发之下,一双星眸闪着微光。

    第140章 疑惑

    随着揽月急匆匆的离去,新的谜团再次展现在陶陌面前。

    到目前为止,已经积累了太多难以解释的问题。不管是白忘言的身份与去向、还是李妙妙被抢的东西、以及三王爷关住陶陌的真正意图……均是百思不得其解。

    “可若是从当时的地方探查,又该从哪里开始呢?”

    “要是白先生在就好了。”

    紧锁着眉头,澹台盈环抱着双臂仰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房梁。他这趟本就是来处理那铸剑材料的事,除此之外的行程计划,本是在皇都之中好好游玩一番,结果这阴差阳错救了个神偷,还了解到陶陌遭遇的大事,作为陶少侠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侠义心肠的澹台少谷主自然不会放朋友不管。

    要是白忘言在就好了。再次听到这句话,陶陌却又是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他何尝不想让那人在身边?但……无可奈何。

    但若是从好了想,或许昨夜那人只是长得像白忘言罢了。夜色惑人,那人分明又是个女子,况且白忘言毫无武功,那人剑法并非一流,可内力却能位于高手行列。

    白忘言那种文弱书生,怎么可能是一个精通易容术又有深厚内力的一流杀手呢?或许白忘言只是暂时出了趟门……大概过一阵就会回来吧。

    陶陌左思右想,忽然又将自己说服了,心情顿时轻松了几分,甚至不由得开始暗暗骂起自己的猜忌。若是旁人遇到此事,顶多就会以为是长得像白忘言而已,是决然不会认定那就是本人的。

    “你们啊……”邋里邋遢的道士伸手挠了挠后背,一边嗤笑道:“哈,陶兄离不开那个姓白的就算了,怎的少谷主也如此依赖他?要真是那个姓白的出了事,难不成就一件事都办不成了吗?”

    话虽是糙,但着实在理。澹台盈心里虽有些不悦,但还是终于下了决定,他转向陶陌,紧锁着眉,一字一顿得重复道:“陶兄,再去当时的地方探查一番吧。”

    陶陌点了点头:“好。”

    白昼中的皇都,喧嚣繁华。杨柳抽出新芽,在暖风中微微拂动,连映在水中的倒影都染了春意。河边,大朵大朵的梨花盛开,远远望去,宛如春风中的白雪,而玉兰早已开败,肥厚的花瓣散落一地。

    砖红色的城墙巍峨屹立在晴朗的天空下,此时正逢巡逻的银甲卫换班。目光越过围绕着皇宫一圈的玉环河,陶陌看着那手持兵刃的银甲护卫,猛地停住了脚步。

    见这黑衣剑客不再往前走,澹台盈不由得有些奇怪,目光也向他那方向望去。待看见那站在城墙下的银甲卫,才了然一笑:“银甲卫是守护皇都的特殊军队,个个都是精锐。陶兄应该在进城的时候见过。”

    陶陌的目光盯着那站岗的银甲卫,流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既然是守护皇都,怎么昨夜……”

    “昨夜?”那摇摇晃晃在后面跟着的疯道士终于是开了口,他此时发间别着一根刚摘下来的梨花,配上他忽然认真起的神情,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陶陌只是摇头。

    昨夜,他听李妙妙说要去皇宫里“干大事”,心中不放心,便赶到皇城附近,绕着玉环河一路寻找,就在他略有些放下心来时,猛地听见巷子里传来打斗声。在那之前,皇城四周万籁俱寂,除他之外空无一人。

    他没有回答,只是闷着头,向昨夜经过的那条小巷走去。

    “哎,陶兄,”澹台盈见他这副奇怪的样子,忙快步追上前去,急着问道,“你莫非是……想到了什么?”

    楼月鸣慢悠悠的跟在两人后面,手里摆弄着插在发间的小花儿,他似乎心情不错,自顾自的开始哼起小曲来,目光灵活地在沿路途中不断流转。

    皇都之中,除去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大街与东西两大街市,其余街区大多是由蜿蜒小巷编织而成。这些幽深的巷子就像是迷宫,兜兜转转,极易迷路。陶陌带两人走的正是其中一条巷子,即使处于白昼,也是安静地如同昏睡了下去。

    陶陌在这巷子中快步走着,目光在周围扫视,脸色却越发阴沉,直到他走到这巷子的尽头,才猛地停住脚步,伸手去摸那看似寻常的砖墙。

    楼月鸣瞥了一眼身后那摆放整齐的杂物,随口问道:“没走错?”

    这里完全不像是昨夜刚发生过打斗,静的就像是一碗端平的水。

    什么血迹,剑痕,全都没有。

    伸手摸着那没有任何痕迹的砖墙,陶陌心中也是略有些怀疑,就在这时,澹台盈走到这砖墙面前,手在那墙上随便一抹,表情顿时变了。

    “是指甲划出的印痕。”神剑少谷主拧眉道,“很凌乱,而且这里……”他弯下身来,仔细观察着墙角,伸手比划着,又是沉吟一阵:“是袖箭。”

    从斜后方传来一阵乱响,楼月鸣将那一堆整齐的杂物猛地踢开,像是在刨什么宝物似得闷头翻找,突然,他直起身来,手里拿着一件微小的东西对两人道:“哎,这还有一根呢!”

    澹台盈赶紧走过去,接过疯道士脏手里的那根细长银刃,仔细查看,而眉头也是越拧越紧:“糟了,怎么是霜月阁的人!”

    “霜月阁?”陶陌对这个杀手组织也有所了解,赶紧凑到澹台盈身边一看,只见那根细长银刃上隐隐约约刻着个图案,这图案虽是有些看不清,但却略有些熟悉的感觉。他只觉得心“咯噔”一声,开始疯狂的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