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水门,把你的婚礼破坏了。”他微微偏头,声音轻得像气音,神色难辨。

    留下这句道歉之后,他就转身想要离开这里。

    水门猛然回神,有些急迫的叫道:“请等一下!”

    无意识用出的敬称听起来十足的奇怪,也让绯世脚步一顿,意味不明的停在了原地。

    水门上前一步,脸上的神情莫名带着股急切,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刚刚……刚刚大蛇丸老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忘了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

    “……你什么都没忘。”绯世轻声回答着,转首看了他一眼,碧眸像深渊一般幽深,“把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吧,你不需要记得。”

    “可是——”水门还想再说些什么。

    “水门。”绯世这次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打断了他,凝视着他的目光专注而平静,带着点说不出的温和,“你爱你的妻子么?”

    水门愣住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身后不远处同样愣在那里的红发女子,在与她对上目光之后,他条件反射般柔和了眉眼,慢慢扭回脑袋,坚定的点头道:“我爱她。”

    “……那就够了。”

    绯世毫无意外的说着,转身微微仰头看向天空,神情空白而平淡,眼底一片荒芜。

    他忽然头也不回的说道:“不要再做多余的事。否则,就算是我也不会原谅你。”

    没有在意身后的某人听到后的反应,说完这句话之后,樱发少年在原地呆了两三秒,便与平常无异的继续向前走去,微哑的少年音不带一丝感情:“继续你的婚礼吧。”

    他没有再向后看,平静的迈出了门。

    屋内一片寂静,卡卡西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水门,微微点头后便朝着樱发少年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水门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谁握住,他回过头,对上了玖辛奈担忧的眼神。

    “水门,要去问问清楚吗?”穿着盛装的女子轻声问着,示意的看了眼神色难辨的黑发男人。

    水门垂眼看着她,忽略了心中那份随着绯世的离开而越来越淡的异样感,回握住了她的手。

    “不。”他缓慢却坚定地否认着,眼中闪过沉思与叹息。

    “……已经不需要了。”

    僻静的树林内,宇智波绯世停下脚步,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出来吧。”他淡淡的说着,转身看向空无一人的身后。

    四周寂静了一会儿,随后,隐蔽的角落里走出了银发少年的身影。

    卡卡西默不作声的盯着绯世看了一会儿,静静的走上前去,在他面前站定,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颈。

    绯世沉默了一瞬,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和脊背,语调如常的说:“我以为你会问我要一个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卡卡西看着旁边的灌木丛,声音沉静,“你们过去的那些故事我不感兴趣,也猜到你们会有今天是因为你的能力,这样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垂眼轻声道:“所以,你什么都不用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

    ——我理解你,正如你一直理解我。

    绯世愣了一下。

    他的双臂渐渐用力,冷漠的眼神平静下来,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一些久远的记忆。

    ——他的忘年交,那个在他身边时从来不用多说什么就能明白他一切的人,好像又回来了。

    绯世呼出了一口气,心下莫名一定,半是猜测半是肯定的说:“你这是在安慰我么,卡卡西?”

    卡卡西轻哼一声:“你根本都没有伤心,哪里需要我的安慰?”

    绯世微微睁大眼睛,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你居然看出来我没有伤心?”

    “……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卡卡西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仰脸看了看绯世平静中难掩冷漠的眼神,苦中作乐道:“大蛇丸大人暂且不谈,连水门老师那样完美的人都没能打动你,我这下也没什么怨言了。”

    绯世垂眸看着他,声音微低:“你一直都知道?”

    “当然了。因为我喜欢你啊。”卡卡西闭了闭眼,语调中似有无奈,“喜欢的人是不是喜欢自己,我还是分得清的。”

    他复又睁开眼睛,深黑的右眼注视着占据自己整颗心的人,目光温润如水。

    “对你来说,我应该只算是‘重要的人’吧?嘛,不管怎么说,既然你谁都不喜欢,那么比起其余那些家伙,能有现在这种程度我还是比较知足的。”

    他专注的望着绯世,在他沉默无言的时候突然又眯了眯眼,逼近他压低声音说道:

    “话是这么说,你也别以为我是什么大度的人。因为你现在正跟我在一起,所以我才不计较。”

    他慢慢攥紧绯世胸前的衣服,单眸里透出几分惊人的偏执,和无处藏匿的伤痛与黑暗。

    “我想抓住当下。”

    他握成拳头的双手指关节发白,无声的死鱼眼边上渗出水痕,呼吸有些不稳,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尤其是你,绯世。你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