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随你。”绯世不在意的说着,抬头看了眼渐暗的天色,“还有什么事么?”

    佐助皱起眉,不知为何有些看不惯他这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没有对这种想法过多纠结,而是慢慢冷下脸色,道:“我斩断了羁绊来到这里,是想要获得复仇的力量。”

    少年亮出与鸣人的战斗中最新获得的三勾玉写轮眼,直直的望向绯世。

    “你不会插手我的复仇的,对吗?”他再一次确认着,神色中已经不见了身为木叶下忍时的天真,具备了某种独行者的孤独和觉悟。

    绯世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神色自若:“当然。我对你的复仇毫无兴趣。”

    已经知道结果的事,为什么要去关注?

    听到他毫不犹豫的回答,佐助的脸色却非但没有回暖,反而更难看了些。

    他眉宇间的厉色更甚,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加入那个「晓」?”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

    在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条白蛇悄无声息的靠近,窝在了阴暗的岩石下。

    “是因为一个交易。只要我帮助「晓」,他就给我卷轴。”

    绯世在沉思了一会儿之后,选择性的将事实说出。

    “交易?”佐助疑惑的追问着,“什么交易?那个人是谁?”

    然而,这一次,绯世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只是漠然的瞥了他一眼,神色不变,冷淡的语气中却忽然带上了毋庸置疑的强硬:“你不需要知道。”

    佐助愣了一下。

    绯世没有去管他的反应,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徒留佐助默默地站在原地,慢慢的回味着一个事实。

    绯世在刚刚,无比明确的将想要靠近的他推开了。

    态度坚决而冷漠,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没有了任何以往温柔的样子。

    ——这可能是因为眼前这个绯世,与之前那个为佐助处理伤口的人比起来,已经多出了一种旁观者的心态吧。

    绯世他现在,可是把佐助都看做与自己未必相关的个体了。

    但此刻的佐助显然是想不到这些的。

    他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绯世对卡卡西他们的做法,在佐助看来,与利用他们的感情别无二致。

    ——但现在看来,绯世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要是放在以前,佐助也许还会感到愤怒,但是现在的他,已然与过去不同了。

    因此最后,他也仅仅只是沉默着,认同了绯世为了获得力量而不择手段的做法(?)。

    ——不,倒不如说,他接下来也要努力成为这样的人。

    复仇者是不需要软弱的感情的,宇智波绯世,还真是给他做了个好榜样。

    ……这样一来,他也算是斩断了所有羁绊了吧?

    少年这样想着,漆黑的瞳孔逐渐变得空洞而无机质,凉薄的看了眼绯世消失的地方,便转身走回了蛇窟。

    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一只白蛇慢慢的不见了踪影。

    而在佐助步入黑暗的瞬间,他的心里却不由自主的飘过了一句话——

    真冷漠啊。

    之前所说的那些“我会一直在你身后”之类的漂亮话,果然只是在哄他而已。

    对绯世这个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来说,安抚他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小鬼,想必不费吹灰之力吧。

    他也是够天真的,居然只因为简单的几句话,几个举动,便放下了全部戒心,将那家伙当作家人一般真心接纳。

    尚且年少的佐助脑子里转悠着这样的想法,回到房间后,便拿出绯世给他的那盒烫伤膏,想要拿去丢掉。

    只不过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做到,而是仅仅将药盒扔到了柜子的最深处,竭力将其抛到了脑后。

    ——宇智波绯世的魔力就在于此。越是了解他冷漠的本质,他那些微不足道的、让人感到温柔的举动,就越是让人无法抵抗。

    自欺欺人的将药盒扔到看不见的地方后,佐助心中莫名的烦躁却没有像他期望的那样散去,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咬牙搬去了方向完全相反的房间,甚至起身修炼到大半夜,想要消磨掉满脑子的“宇智波绯世”美丽剪影。

    然而等他精疲力竭的躺到床上时,他的心中,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个想法——

    绯世对他这样有血缘关系的族人都冷漠至此,那他对其他人的态度,该是什么样的?

    像是二代目火影,大蛇丸,卡卡西这种认识绯世更早的人,他们眼中的绯世,又会是什么模样?

    ……比他认识绯世的时间更早。

    ……更早,更长。

    夜深露重,风月无边,没有窗户的地下房间内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