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战事安排好了,朱杰方才能够安下心来,处置河南的政务,殊不知,这个时候,现在的朝廷之中,已经是闹翻了天了。

    原因无他,朱杰一口气将河南三司长官全部都给收拾了,三个从二品的封疆大吏,甚至还有一个前任的巡抚,跟你朱杰平级的官员,跟侍郎一个级别,一旦调入朝廷几乎都有资格入值内阁的了,朱杰竟然连声招呼都没有打,就将任浚等三个人全部砍了脑袋,挂在开封府城头示众。

    无法无天,真的是无法无天!

    朝廷有法度,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是,犯了法也要经过三法司会审才行,特别是朝廷要员,封疆大吏,更是如此,还没有经过会审就给杀了,那以后朝廷还不得乱了套?

    当朱杰的奏章递到朝堂的时候,整个朝堂上一片哗然,几乎所有的大臣都将矛头对准了朱杰,这一次是被他们真的给逮住理了,没有圣旨,就敢诛杀封疆大吏!这个朱杰比当年的袁崇焕还要胆大妄为,当年的袁崇焕可仅仅是斩了一个皮岛总兵毛文龙,就已经惹得崇祯冲冲大怒了,现在朱杰可是一口气砍了四个封疆大吏,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比毛文龙地位更加尊崇!

    按照以文制武的朝廷惯例,哪怕一个四品文官,一旦出征,都是可以节制总兵的!

    “皇上,朱杰如此目无法纪,胆大妄为,如果不予以严惩,国家法纪何在,皇家尊严何在?臣请旨立即派人前往河南,查办朱杰!”

    左都御史李邦华站出来,愤声叫道。

    不爽,非常的不爽。

    现在崇祯心里头也是非常的不爽,朱杰这样作为实在是太欠考虑了,四个大臣说杀就杀,起码你也要先上奏章,然后再杀啊,朕也能够为你遮挡、遮挡,现在好了,人都被你砍了,你再上奏章?这是几个意思?不要说你现在仅仅是一个巡抚,哪怕你就是总督,就是御史钦差,也没有权力私自斩了四个封疆大吏!

    你倒是杀得痛快了,可是也将朕逼到墙角里了,根本没有半点腾挪的余地,如果不加以严惩,以后还怎么治理天下?

    可是,就这样将朱杰给查办了,实在又有些舍不得,这可是大明江山未来三五十年内的顶梁柱,文武全才,将来有一天自己龙驭宾天,他就是自己托孤的重臣了!

    崇祯脸色铁青,朝中的大臣们可不管这一套,看到崇祯不说话,副都御使田世明紧跟着站了出来,急声道:“皇上,李大人说的有理,朱杰自恃功高,目无王法,私自斩杀朝廷命官,居心叵测,论罪当诛啊!不杀朱杰,以正纲纪,以后朝廷法度还不乱了?”

    朝臣们一个个都跳了出来,本来,朝中的诸位臣僚对于朱杰就有着诸多不满,现在终于被他们抓住把柄,无论如何也要将朱杰给扳倒,再不济,也要刮下他一层皮来!

    再说了,今天朱杰对着这四个人动了刀子,那将来呢,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哪一天如果自己范在了朱杰的手里,也落到这样一个下场,那可就是亏死了,到时候都没有地方说理去!

    现在的方岳贡跟孙传庭两个人站在朝班里,脸色都已经绿了,这个小子真的够大胆的啊,只要朱杰你上一道奏章,以皇上对你的恩宠,再加上我们两个给你帮衬,要对这三个人处以极刑,也绝对不是什么难事啊,不久晚几天的事情吗?干嘛非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给砍了?

    朱杰,你特么的这是在作死啊……

    两个人现在满心的无奈与担忧,就这个阵势,想要顶住群臣的攻讦,太难了……

    “皇上!”

    孙传庭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奏道:“皇上,朱杰大人此举的确有些不妥,不过,任浚等四个人竟然将朝廷拨付的钱粮贪污一空,实在是罪无可恕,想必四个人在军前已经激起了莫大的民愤,惹动军中的怒气了,朱杰大人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臣回京之时,任浚等人贪墨朝廷钱粮之事,就已经开始传开了,开封府被鼠疫糟蹋的如同人间地狱一般,您也可以想见,河南百姓会如何对四人深恶痛绝,正值与闯贼交战之际,朱杰如果不当机立断,处决四个人,只怕军心、民心不稳,这与闯贼的大战,胜负可就殊难预料了……”

    崇祯心头一惊,孙传庭说的倒是不错,朱杰的奏章里也隐隐有此意,看来,朱杰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了,只是,这可不是一般的罪过,四个朝廷大员就这样被斩了,没有丝毫惩处,朝中诸臣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皇上!任浚四人作奸犯科,贪赃枉法,死有余辜,但是,这必须是经过三法司审讯,有皇上下旨,才能够斩首示众,朱杰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权力?斩杀朝廷命官,与犯上作乱无异啊,臣请斩朱杰以正朝廷纲纪!”

    陈演又跳了出来,这可是天赐良机啊,如果再不能把朱杰给扳倒,未来可就更难了,必须要将朱杰给杀了,一些这些日子来心头的怨气!

    第二百七十章 活儿白干了

    方岳贡脸色一黑,擦了,这个陈演真的会找时候啊,这个时候蹦出来给朱杰捅刀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就该让皇上跟朱杰把他给杀了,一了百了啊!

    “陈演!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初皇上要杀你的时候,你忘记是怎么活过来的了?现在又要恩将仇报?你禽兽不如!”

    方岳贡真的气坏了,破口大骂!

    至于崇祯,现在已经用杀人的眼光在看着方岳贡跟陈演了,陈演是没事添乱,方岳贡是养虎为患啊,当初干什么要听你的,将他给放了?

    “方大人,你说错了!”

    陈演冷笑道:“公是公,私是私,上次你们帮我说情,皇上龙恩浩荡,本官自然是牢记在心,不过,本官世受皇恩,又岂能因私废公,因为一己之私而非天下公义?朱杰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不加以严惩,何以谢天下?”

    “好,好,好!”

    崇祯咬牙道:“既然如此,那朕就遂了你们的心愿——”

    崇祯还没有说完,方岳贡就已经跪倒在地了,急声道:“皇上,如今朱杰与闯贼在河南激战正酣,如果这个时候,您下旨查办朱杰,定其死罪,那将引起军中哗变,李自成岂能放弃这样的机会?到时候闯贼越过黄河,长驱直入,咱们京畿可就真的危险了啊!臣请皇上下旨,延后处置此事,先让朱杰戴罪立功,剿灭李自成,收复河南,再做处置!”

    现在方岳贡也没有了什么好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将朱杰给保住,至于其他的,等到朱杰班师回来再说吧……

    “皇上……”

    陈演刚要再说话,一旁的孙传庭怒目而视,喝道:“陈演,要么你亲自去河南传旨查办朱杰,亲自统帅三军围剿李自成,要么你就给老子闭嘴!”

    孙传庭火冒三丈,自己临行前就差嘱咐朱杰几句啊,结果就落到了现在的被动局面,特别是这个陈演,最不是东西,别人只是就事论事,参劾朱杰,这个陈演,完全就是报复啊!赤裸裸的报复!你陈演当首辅的时候,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孙传庭惹不起你,但是现在你只是一个小小从三品的正卿,老子还会忌惮你?

    陈演神色一滞,让自己去开封府宣旨,查办朱杰?那岂不是在找死?天底下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跟朱杰不对付啊,自己去宣旨,那就是向天下人都公开宣布,这一次事情就是我陈演捣的鬼吗?只怕自己有名带开封,没有名或者回京城啊,朱杰军中的那些骄兵悍将可是会将自己撕碎了的!

    陈演可是经历过,几个月之前,通州镇的将士仅仅因为一个两个女子,一个流仙居,就差点将十几家的公候子弟给宰了啊,自己一个人在地位重,能够赶得上那下公候世家?更何况这次是宣旨要查办朱杰,那就更要了自己的老命了!

    “好了!你们都不要在争吵了!”

    崇祯厉声喝道,“谁说朕要杀了朱杰了?你们只知道朱杰干犯国法,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弹劾任浚等河南三司以及巡抚衙门?三十万两白银,数万石粮食啊,就这样被这些蛀虫贪污的干干净净,只是河南上百万老百姓陷入鼠疫的威胁之中,十数万人惨死!仅仅是将他们枭首示众,已经算是轻的了!传旨,立即将任浚等四人家小全部查抄,连同奴仆,一同流放琼州岛!从今天起,哪个人再敢贪墨朝廷一两银子,杀无赦!”

    “皇上,贪墨多少银子,才能够杀无赦,在大明律中自由定论,岂能任由皇上随己意而定?朱杰干犯国法同样如此,不能让其恃功而骄,不然的话,要《大明律》何用?”

    左都御史李邦华沉声道:“皇上,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赏罚分明,方才是治国王道啊!”

    崇祯眼中怒火喷吐不定,阴声道:“李邦华,你的意思是,朕就必须要治死朱杰,方才是赏罚分明了?”

    右副都御史杨靖躬身道:“皇上,不杀朱杰,如何能够服众?”

    崇祯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李邦华继续说道:“皇上,臣也知道如今河南战事正急,而且朱杰自从入仕朝廷,屡立奇功,堪称不世奇才,斩之未免是朝廷一大损失,不过,不加以惩处,那可是开了一个要命的先河啊,未来再有人效法,可是如何是好?”

    君臣正在争论间,黄门官急冲冲的跑了进来,急声道:“陛下,兵部主事霍天都请求觐见,河南六百里加急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