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帆淡淡答道,“一万满洲精骑啊,即便是开封镇准备充分,也绝对不是人家的对手,正好让刘芳亮跟袁宗第两个人长长记性,以后见了鞑子就不会这么骄狂了,大浪淘沙始见金,筛下去的都是渣滓,留下来的才是金子!”

    邓九如嘴角抽搐了一下,大浪淘沙,这特么的淘下去的沙子未免也太多了一点啊,一个开封镇,一万五千人,一战就去了接近一半啊,估计朱舜水会心疼死,这可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九如兄,不要管他们了,只要满洲精骑不南下,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徐一帆接着说道。

    邓九如愕然道:“一帆,为何这么说?他们即便不南下,东进也不行啊,泰安以及莱州登州靠近沿海,民生富庶,更是不能让满洲精骑糟蹋啊……”

    徐一帆冷声道:“我就是要让他们向东推进,远离河南,因为接下来,我们该要反攻了!”

    邓九如心头一跳,反攻?看来一帆是要搞大动作了啊……

    “你要如何反攻?进攻大名府?只是大名府城墙高大,多铎麾下依旧有着数万兵力,我们短时间内,根本就无法吃掉他们……”

    邓九如迟疑道。

    徐一帆答道:“不!我对多铎不感兴趣,我要对付的是济尔哈朗!立即派人给李定国、舒信琛送信,让他们即刻着手放弃洛阳城,全军向东大幅度撤退!”

    放弃洛阳城?

    不但是邓九如,连一旁的杨承祖、贺一龙都站了起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放济尔哈朗度过了洛阳城,满洲精骑西路大军回军东进,用不了十天时间,就可以兵临开封府城下!

    如今开封府城中的开封镇全部调到了曹州,朱舜水手下连两千兵力都没有,只怕最多两三天,开封府就要失守啊,那天威军的后路可就真的被断了,北面是大名府的多铎,东面是何洛会虎视眈眈,南面又有济尔哈朗的主力,西面也是清军控制的山西,天威军必败无疑,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

    “一帆,这可使不得啊!”

    杨承祖急声道:“一旦放弃洛阳城,我们可就真的危险了,不光是我们危险了,后面的河南、安徽甚至湖北都会陷入困境,这实在是太危险了,搞不好满洲鞑子会一口气将兵锋推进到南京城下的!”

    徐一帆冷笑道:“承祖大哥,我们天威军危险不危险,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的情况是,我要吃掉济尔哈朗的西路军,他济尔哈朗的天威军危险了!”

    三个人尽皆摸不到头脑,今天一帆这是怎么了?难道发烧脑袋烧坏了?人家济尔哈朗十万大军啊,怎么就危险了?

    “一帆,你这究竟是要干什么?”

    邓九如震惊问道。

    徐一帆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传令下去,一龙大哥,你率领一万五千精骑南渡黄河,前往郑县,等候命令,注意隐藏行踪;承祖大哥,你率领四万精锐步兵,集结天威军所有火炮,连我们所有的火枪兵都带上,同样是南渡黄河,向着郑县方向运动,这一次我亲自指挥,玩一次大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万五千精骑再加上四万精锐步兵,这已经是整个天威军七成以上的战力了!一口气调动这么多的精锐力量,这是真的要玩次大的啊!

    “九如兄,天正兄至于卫辉府可就交在你你们的手上了,率领剩余的所有步骑,死守卫辉府,一旦清军围攻卫辉府,能死守住就死死守住,如果不能死死守住,我允许你们向南撤退,死守黄河渡口,但是,绝对不允许你们讲黄河渡口丢了!怎么样?能够做到吗?”

    徐一帆沉声问道。

    邓九如与蓝天正是明军之中少见的智勇双全的将领,与杨承祖、贺一龙等人不一样,他们都是冲锋陷阵的高手,据城而守可不是他们的强项,是以徐一帆将防御清军的重任浇在了邓九如的手里。

    邓九如与蓝天正互相望了一眼,现在终于明白徐一帆要干什么了,确实这是要玩一次大的啊,调动五万余人的精锐南渡黄河,将重兵集结在郑县一带,再加上之前下达的命令李定国舒信琛弃守洛阳的命令,这是、这是准备在郑县一带与济尔哈朗进行决战啊!

    蓝天正慨然道:“一帆,别的不说,也别说死守黄河渡口,我们不要这样的底线,卫辉在,我们在,卫辉城破,那就意味着,你们要给我们哥俩收尸了,退守黄河渡口,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我们的步兵哪里能够跑得过满洲精骑?一句话,就是死守卫辉府!不过,一帆,你真的有把握能够干掉济尔哈朗的主力?”

    徐一帆傲然道:“要么不出手,只要是我决定了事情,那就一定能够战而胜之!”

    两个人正在说话间,杨承祖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低声道:“一帆,皇上的信使到了!”

    第七百四十九章 不谋而合,诱敌深入

    看着徐一帆自信的样子,四个人倒是没有怀疑过,徐一帆向来是谋定而后动,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要么不出战,只要是出战,那就有着八九成的把握!

    “可是,一帆,如果多铎真的是大军出动,围攻卫辉府呢?要知道现在多铎的兵力雄厚,我们的精锐抽调一空,卫辉府跟黄河渡口都是危险的很……”

    杨承祖沉声道。

    徐一帆笑道:“所以我说,袁宗第跟刘芳亮必须给我向东用兵,一路推进到泰安府腹地甚至更远,这样的话,多铎即便是想要进攻卫辉府,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到时候,即便是想要驰援济尔哈朗,也没有机会,因为泰安距离开封可比曹州距离开封远了一倍以上,足足有七八百里,哪怕是骑兵日夜赶路,没有七天时间,也无法赶到开封一带!”

    正在说话间,参将陆鑫急匆匆走了进来,躬身道:“督师大人,皇上从南京发来急旨!”

    说着话,将一封书信递到了徐一帆的手里,说是急旨,却并不是圣旨,而是一道手谕,以书信的形式送到了卫辉府。

    徐一帆打开书信,看了一遍,笑道:“诸位,你们也看看!”

    邓九如连忙接过了书信,几个人围拢过来,一同观看。

    啧啧啧……

    仅仅草草看了一遍,几个人就不断地发起惊叹,厉害,厉害啊,徐一帆与皇上竟然不谋而合,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对付济尔哈朗!

    书信上的字并不多,但是,就是一件事情,放弃洛阳,诱敌深入,抽调精锐,与险要之处设伏,围歼济尔哈朗部,一举扭转中原战局!

    没有想到,徐一帆与皇上相隔两千里,竟然同一时间想到了,要先吞掉济尔哈朗,徐一帆不愧是皇上最看重的三军统帅!

    “佩服,佩服!一帆,我老杨这辈子只对皇上跟你服气,啧啧,竟然同一时间将眼光顶住了济尔哈朗,你就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嘛!”

    杨承祖惊叹道。

    徐一帆摇摇头,答道:“我还是不如皇上啊,皇上远在两千里之外,就能够对中原战局判断的如此精准,实在是令人钦服……”

    两个人同时盯住济尔哈朗也不奇怪,虽然现在济尔哈朗已经渡过了黄河,与多铎一南一北,对卫辉、开封一带形成了夹击的态势,却也将济尔哈朗给完全暴露在了黄河以南,在黄河以南,济尔哈朗没有任何的援兵,一旦遭遇败绩,那就只是定生死的败绩,绝无翻身的机会!

    恰恰在这个时候,因为秦牧风的存在,使得多铎不得不围攻真定府,围攻顺德府,出兵东昌府,兵力分散开来,已经没有了足够的实力威胁卫辉府,而且远离济尔哈朗,一旦济尔哈朗败绩,想要驰援都不可能,黄河就是横亘在两个人中间的天堑!

    徐一帆再次将眼光盯住了墙壁上的地图,沉声道:“你们看看,从洛阳城到开封府,四百里的路程,从卫辉府到开封府,却只有两百里的路程,等到我们的军令抵达洛阳城,李定国跟舒信琛撤军到卫辉府,怎么也要八天以上的时间,这十来天的时间,足够我们准备了,我们将伏击的地点就放在郑县一带,这里,九龙峪!九龙峪是嵩山余脉,地势险要,处于洛阳到开封这条直线之上,洛阳向着开封府推进,九龙峪是必经之路,济尔哈朗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开封府以呼应多铎的大军,切断我们的退路,那就必须从这里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开封府,我们的机会就在这里!”

    几个人不住的点头,对于徐一帆的分析很是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