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堂,刑部尚书杨廷枢刚刚开始致公,门外就已经沸反盈天了。

    杨廷枢皱皱眉头,喝道:“来人,到外面看看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在刑部门口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只是,衙役们还没有等到走出去,一群人已经冲进了大堂,遇到东西就砸,看到当官的就打,眨眼间,整个刑部大堂就已经变成了闹市,到处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与此同时,不管是桌椅还是茶杯,到处乱飞,甚至直接砸中在官员的脸上。

    “混账!混账!你们是干什么的!哪里来的狂徒?来人,将这些人全部都给我拿下!”

    杨廷枢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在他看来一群乌合之众,不知道得了什么失心疯,竟然胆敢冲击刑部大堂,这是活得不耐烦了,刑部大堂单单是衙役就有接近两百人,对付这样一群地痞无赖,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他的想法在接下来的不到百息的时间里,就彻底破灭了,刚刚冲上来的衙役们,手中的水火棍还没有砸下来,就一个个已经飞了出去!

    这些衙役平日里对付对付老百姓也还凑合,面对着天底下最凶悍的天威军第二镇的精锐,不要说拿着水火棍,即便是拿着刀枪剑戟,照样都要被打的满地找牙,他们哪里是这些兵痞子的对手?

    眨眼之间,衙役们就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大片,不过,他们还算是好的,倒霉的是刑部之中的官员,从两个侍郎,到下面的员外郎,已经一个个都被第二镇的弟兄们给拎了出来,每一个人不是乌眼青,就是脸上显露着五指山,嘴角带着鲜血。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杨廷枢的肺都要气炸了,刑部大堂作为朝廷重地,竟然被人闹成了集市一般,自从大明开国以来,这只怕还是头一次吧,自己这个刑部尚书可是要真的名留青史了啊……

    “混账!都给我住手,住手!”

    杨廷枢急眼了,直接甩掉了自己的大氅,向着人群之中冲了上来,杨廷枢可是不光才高八斗,身上的功夫也着实不错,有两下子,不过,他的功夫也仅仅是防身而已,强身健体,跟这些刀头上舔血的将士相比,差了不止一个层次,刚刚冲进去,就被人给下了黑手。

    杨廷枢在南京的时候,名声在外,那是朱杰的左膀右臂,正直刚烈,军中的将士们对他的印象倒是不错,没有下死守,只是在杨廷枢的后脑勺来了一记掌刀,杨廷枢就已经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把能砸的都给老子砸了,除了这个当头的之外,全部都给扔到刑部大堂外面去!”

    刑部的一众官员们算是倒了血霉了,时间不长,一个个躺在刑部大堂的门外鬼哭狼嚎着。

    几乎同一时间,国子监,也迎来了一群地痞流氓,凶神恶煞一般的冲入了国子监,不由分说,将里面的教授、博士、太学生全部给赶羊一般的赶得四处乱窜。一个个太学生被打的鼻青脸肿,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招惹了谁,倒霉,倒大霉了!

    当国子监祭酒反应过来的时候,国子监已经是满目狼藉了,惨,惨不忍睹!

    当然,刑部大堂跟国子监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还是督察院,督察院的副都御史、佥都御史、监察御史再加上六科给事中,加上下面的打杂的,足足有四十人,一个个都被打的鬼哭狼嚎,恰好今日左都御史史可法不在,黄道周养伤,督察院连个主事的都没有,所有的官员都被放到了,连督察院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都被一群地痞流氓给放倒了!

    正在这群人闹得最欢的时候,史可法终于回来了,他不过是去了一趟太医院,探望了一下正在养伤的秦牧风,两个人交情本来很不错的,不过立场不同,方才对立起来,可是并不影响两个人的私谊,秦牧风现在躺在床上,连吃饭都得让人喂,作为朋友,不去探望一下,如何说得过去,更何况史可法本身就感觉内心愧疚的很。

    不过,刚刚走到半路,督察院遭遇到了不明人士的冲击的消息就传到了史可法的耳朵里,史可法登时就怒了,岂有此理,竟然还有人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冲击朝廷重地!

    史可法直接命人去五成兵马司叫人,准备将这些暴徒全部给拿下,自己这是径直冲向了督察院。

    来到了督察院,第二镇的将士们还在疯狂的搞着破坏,甚至连奏章都给死的粉碎!

    “住手!住手!都给本官住手,你们都不想活了不成!”

    史可法厉声喝道,正在这个时候,史可法突然看到了一个人——董鄂,第二镇的董鄂,一个骑兵营的队长,而且还是斥候营的,别的人不认识,但是这个人史可法可是认识,从南京右镇调过来的,是原来秦牧风的亲卫之一!

    “董鄂!你他妈的都干了什么!你们,你们都是第二镇的?”

    董鄂正在砸的起劲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人叫他的名字,转眼看过来,心头一凉,擦了,露馅了,没有想到史可法竟然把自己给认出来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我赵正航接下了

    “好啊,好得很啊!”

    史可法气的嘴唇直哆嗦,手指着董鄂喝道:“你们的胆子未免太大了,连督察院的衙门都敢冲击,你们这是在犯上作乱,知道吗?犯上作乱,要被诛灭九族的!董溪呢,他这个副总兵是怎么当的!连自己的手下都管束不住,他还有脸坐在副总兵的位子上,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赶紧滚蛋让贤!”

    史可法实在是气坏了。

    董鄂心一横,脖子一梗,傲然道:“史大人,我可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是董鄂,不过,我现在跟南京右镇、天威军第二镇没有任何关系,早已经退出军役了,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老子落草带出来的兄弟!我们就是看着督察院不顺眼,怎么地?有本事,你就将我们也给砍了!”

    董鄂倒是聪明的很,到了这个时候,坚决不能将第二镇给拖进来,那样的话,可是太惨了,打砸督察院,之后搞不好连刑部跟国子监的事情都要露馅,第二镇可就要跟着一起倒霉了,绝对不能给史可法落下这样的把柄!

    史可法冷笑道:“好了,董鄂,你拿本官当傻子吗?要不要本官讲你们第二镇查一个底儿掉?都给本官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等候处置,如果你们不想连累秦牧风,不想连累第二镇,就乖乖的束手就擒,本官自然会宽大处理!”

    董鄂又不是傻子,岂能任史可法摆弄?

    “史大人,有本事您就查呗?老子早就退出第二镇了,跟第二镇没有任何关系,至于想让老子留下来,那就看您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额!”

    董鄂冷笑道。

    正说话间,督察院外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一支人马来到了督察院外面,一名将领厉声喝道,“来人,将整个督察院都给我包围起来,里面的歹人听着,立即束手投降,不然的话,讲你们一个个斩尽杀绝!”

    五成兵马司的统领张天齐现在是又惊又怒,现在可不是先帝在的时候,不管城中发生什么事情,只要能够瞒过皇上,就可以高枕无忧,可是现在的皇上英明神武,又有情报部作为耳目,一旦出了霉头,谁也保不住自己,偏偏这个时候刑部与督察院被人给先后冲击了,京城治安出了状况,自己这个兵马司指挥使首当其冲啊……

    得到了史可法的通报,张天齐连屁都不敢放,率领着三百步骑冲到了督察院,准备将所有的匪徒一网打尽。

    董鄂等人心头暗叫不妙,这个时候是不能暴露第二镇的,不过,不暴露第二镇,那就要跟五成兵马司的人死拼了,外面的人一个个可是剑拔弩张,虽然自己这两百来人丝毫不惧,但是一旦打起来,死伤根本无法避免,到时候可就难以收拾了!

    董鄂咬咬牙,今天就是今天了,为了督师大人,为了弟兄们,自己就是真的落草为寇,那也绝对值了!杀出去,绝对不能够给世人留下明显的把柄!

    “弟兄们,外面来了硬茬子了,准备动手!一旦落单,怎么应对,你们懂得!”

    第二镇的军兵一个个神色肃穆起来,如果手中有家伙,自己这些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将五成兵马司给击溃,现在可是不行,手中连个烧火棍都没有,难办得很!一旦动手,必定会死人!

    史可法厉声喝道:“董鄂,你可不要执迷不悟,退一步海阔天空,进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你难道真的要让第二镇毁了吗?”

    董鄂咬牙道:“少废话,史可法,老子敬你是条汉子,刚正不阿,不过,你为了一己之私,竟然鼓动同僚,构陷秦督师,我董鄂就是不服,少不得,今日就是死,也要让你们整个督察院的所有御史当垫背的!”

    史可法气的脸色铁青,喝道:“你、你!董鄂,你还真的是不可救药啊!本官是不想让第二镇毁于一旦,不想让牧风成为谋逆作乱的罪臣,所以方才一忍再忍,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可就不要怪本官不客气了!张天齐,动手!”

    史可法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