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愿意?”

    赵岩脸色一冷,寒声问道。

    “愿意,愿意!”

    岛津久列被赵岩冷冽的神色吓了一跳,连声答应道,“只是,只是赵将军,这萨摩藩是我们岛津家族的起家之地,列代祖先经营超过三百年啊,突然要我们让出萨摩藩,只怕家族之中,有人会割舍不下,而且没有了萨摩藩做后盾,这四国岛上的五家大名,可是不好谈弄,我怕,我怕控制不住……”

    “笨蛋!”

    赵岩喝道:“没有萨摩藩做后盾,不是还有我们大明做后盾吗?哪一个大明不开眼,就直接砍了!这四国岛以后就是你的封地了,你就是这里的土皇帝,一言而定生死,其他的大名,不需要,该抓的抓,该杀的杀,铲除异己,难道这个还要本将军教你?”

    岛津久列猛然间打了一个寒颤,该抓得抓,该杀的杀,好狠辣的手段啊,如果自己不听话,只怕也会被直接铲除掉吧?罢了,即便是损失了萨摩藩,自己还有四国岛跟淡路岛作为领地呢,两个岛屿可是六家大名的封地,人口更是两三百万,比之萨摩藩之强不弱,只要自己用心经营,未必就不能发展起来,还是松浦家族幸运啊,就是因为先投降了片刻,现在整个九州岛都是松浦家族的了,那可是真正的富庶之地!

    赵岩好像发现了岛津久列的心思,接着说道:“放心吧,那个松浦镇信跟你是一样的待遇,九州岛之上,长崎作为贸易港口,连同平户三岛全部都是大明直接管辖,未来会有大明的驻军在此,长崎藩、萨摩藩都是大明直辖的领地,谁也不能打歪主意,留给松浦镇信的只不过是九州岛的中部领地而已,而且,为了帮助你稳定四国岛的局势,萨摩藩的兵力、家臣甚至愿意迁移的人口,你都可以带去四国岛,怎么样?这个条件总该满意了吧,至于你还想要其他的条件,那只有让你自己去跟我们秦督师去交涉了……”

    秦督师……

    岛津久列吓了一跳,擦了,打死我,我也不去,那个家伙就是一尊杀神,离得老远,都能够让我心惊胆战的,如果向他开口,只怕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呢……

    “不了,不了!这样就挺好的!”

    岛津久列连忙答道,反正要交出老巢的也不止自己一个,松浦镇信不照样也保不住长崎藩了吗?嘿嘿,九州岛失去了长崎藩跟萨摩藩,剩余的人口也不过两百万左右,比四国岛强不到哪里去,这下子估计够松浦镇信心疼的了啊,更何况,九州岛加上四国岛,可是十几位大名啊,到最后,就自己跟松浦镇信能够保全家族的势力,还能够稳中有进,这已经是邀天之幸了,庆幸吧,如果明军真的要犁庭扫穴,将自己这些人都给咔嚓了,貌似萨摩藩与长崎藩也没有什么反抗的力量了……

    赵岩心头一阵冷笑,还想占了四国岛,继续保住萨摩藩?怎么可能?岛津久列,你想的也太美了吧?萨摩藩海湾那可是天然的军事基地,优良港口,甚至比长崎的地位还要重要,掌控了萨摩藩,就等于扼住了东瀛与外界交流的咽喉,不管哪一个西洋国家,想要跟东瀛打交道,都要通过萨摩藩不是?那就得问问我们大明答应不答应了!

    如果萨摩藩还在岛津家族的控制之下,未来东瀛开放贸易,那萨摩藩用不了几年的时间,就是东瀛屈指可数的贸易中心,财源滚滚,甚至可能将长崎取而代之,这样的军事、经济重镇,如果还在岛津家的手里,那未知的风险太大了,萨摩藩虽然不大但是可是能人辈出的,连德川家族都一直小心提防着的。秦牧风与查栓如何会给岛津家族进一步崛起的机会,虽然岛津久列没有多大的野心,能力有限,谁知道他的下一代里,有没有人才啊。

    其实,现在松浦镇信的心里比岛津久列更苦啊,毕竟萨摩藩虽然遭遇到了重创,但是本身萨摩藩就势力强悍,四万多骄兵悍将,可不是其他大名能够比拟的,依旧还保留着强大的实力震慑其他大名;但是松浦镇信就不行了,先是跟明军打了一场,元气大伤,紧接着,又跟随着明军与德川大军硬碰硬打了一场,松浦镇信的亲军基本上已经被打花了,这还不算,交出了长崎藩跟平户藩,然后,还要负担明军接下来进攻本州岛的钱粮,这可不是十几万两银子,如果打上一年半载的话,那可是数以百万计的钱粮啊,哪怕是九州岛民生富庶,承担这么大的钱粮开支,也够松浦镇信喝一壶的了。

    可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松浦镇信现在只能借助着明军的势力,震慑九州岛的其他势力,如果没有明军的支持,其他势力随时都有可能取而代之,毕竟,人家明军只是要找个代理人而已,随便换一个,也没有什么影响,不过,这却是关系着松浦家族的生死存亡的。

    忍着吧!

    松浦镇信与岛津久列现在也只能乖乖忍着了,明军的强大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整个东瀛即便是合力都不是明军的对手,更何况是自己一个小小的藩镇大名?实力相差太大了,天壤之别,现在只能跟着明军后面喝点汤了……

    岛津久列的进攻四国岛的同时,明军也开始了对本州岛的征讨,大军直奔大阪湾!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两栖营神威(一)

    距离德川家光退往大阪,已经过去了多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德川家光自然是没有闲着,开始在大阪湾调兵遣将,如今大阪湾再度云集十万大军,而且在淡路岛、冲岛、地岛以及本州岛东南的俎石山一带部署了重兵,企图阻止明军进入大阪湾。

    单单是火炮,就在两地部署三四十门之多,除此之外,集结的兵力足足有上万人,再加上纪州藩与淡路藩的两万多兵力,全部集结在了海峡的两端,甚至连冲岛之上都有十多门火炮,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狭小的海域,只能允许两艘战舰并排而行,两侧的海域水深太浅,巨舰抵达这里绝对是要搁浅的,两艘战舰通行,面对着两端的火炮攻击,那就是活靶子,即便是大明舰队能够通过这个地峡,只怕也要伤亡惨重了,特别是运输大军的运兵船,更是要遭受灭顶之灾!

    德川家光的部署不得不说很见功力,扼守住了这两个地峡,就等于守住了大阪湾!

    不过,德川家光谋略过人,秦牧风与查栓也不白给,自然知道这片海域的凶险之处,想要进入大阪湾,那就首先得拔掉冲岛与地岛之上的钉子,不管这两颗钉子多么尖利,都要先铲除掉才行。

    深夜,大明舰队主力还远在三四十里之外,先头部队,两栖营就已经开到了地岛的边缘。

    为了防止地岛与冲岛上的日军发现,两栖营径直从冲岛的东侧选择登陆。

    在距离冲岛与地岛还有十多里的距离的时候,两栖营就已经停止了前进,一个个两栖营将士将身上收拾的干净利落,燧发火枪与弹药全部用油纸包好,放在了舢板之上,向着地岛与冲岛冲了过来。

    十多里路程,对于精通泅渡的两栖营将士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他们训练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是二十里的泅渡,早晨一次,傍晚一次,偶尔还会在晚间来一次,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仅仅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两栖营的将士,分为两队,就登上了冲岛与地岛。

    这一次,两栖营将士最主要的目标就是解决掉两个岛屿之上的灯塔与炮兵阵地。

    这是两个无人岛,仅仅有军兵把守,每个灯塔有着二十名哨兵,现在冲岛之上又多了一个炮兵阵地,差不多百人左右,守护着十几门火炮,虽然没有那么多的红衣大炮,但是在东瀛,佛朗机炮还是不少的,如果不将灯塔跟炮兵阵地除掉,那明军舰队想要进入大阪湾,实在是太难了。

    很快,两支部队,已经摸上了冲岛与地岛,向着灯塔方向延伸过去。

    此时的东瀛士兵依旧在灯塔之上监视着远方的海域,如今明军大兵压境,整个东瀛都人心惶惶,哪怕是东瀛的士兵在废物,也知道这个要命的时刻,绝对不能松懈的,一旦让明军舰队冲进大阪湾了,那大阪湾也就危险了。

    不过,即便是有士兵在监视海域,也无法挡住两栖营将士的脚步,两栖营的将士从身后径直摸了过来,这一次带队的依旧是何冰峰,身边带着二三十人的弟兄,径直来到了灯塔的下面,直接闯入了灯塔。

    灯塔上面的军兵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海面,哪里想到会有一支武装从身后泅渡上了海岛,已经杀到了灯塔门前了,完全就是灯下黑啊。

    进入了灯塔,灯塔里面,十几个东瀛武士正在休息,日夜轮值,自然是辛苦无比,谁不抓紧了时间睡觉?

    何冰峰大手一挥,十几个弟兄已经将军用硬弩抬了起来,对准了屋子中正在沉睡的东瀛士兵就是一家伙,十几发弩箭,每人一支,尽皆钉在咽喉或者眉心之上,这些东瀛士兵直接在睡梦中就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灯塔之上,有人听到了些许的动静。

    “菊花桑,下面有什么事情吗?”

    一个哨兵疑声问道。

    何冰峰没有答话,手一挥,十几个人向着灯塔上面爬去,手中提着长长的朴刀,直奔顶层。

    上面的人明显听到了动静,高声道:“菊花桑,小野桑,下面什么情况?”

    说话间,十多个弟兄已经登上了灯塔。

    几个哨兵看到了十多个人,神情一愕,不对,这不是东瀛武士的装束!是敌人!

    哨兵们反应过来,还没有来得及喊叫,两栖营将士手中的硬弩已经再度抬了起来!

    “吱吱……”

    几声轻响,一枚枚弩箭已经脱弦而出,东瀛士兵纷纷到底,只有一个因为离得距离较远,躲过了一劫!

    这个东瀛士兵已经吓得浑身颤栗了,所有人都死了,就剩下自己一个,到底来了多少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