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久殇让她进来。

    女子恭敬行礼,将话复述,“妈妈让奴家送夜王殿下,从暗道出千春楼,妈妈愿用全楼女子的项上人头保证,绝对悄无声息。”

    夜久殇淡然道:“我何须逃?”

    女子以脸贴地,闷声言,“妈妈不想让殿下在春风楼,身陷囫囵。”

    在这种场合被捕,属实丢人。

    可夜久殇不是在乎名声的人,只是今夜是亡母祭日,他想饮酒以寄哀思,身边难得有白清芜,能懂他的心思,能慰藉一二。

    可见,他连酒都喝不得安生。

    “既然她这般为本王着想,本王也不好让她背上个窝藏逃犯的罪名。”夜久殇起身,抖了抖袍子,“剩下的酒帮本王存着。”

    他转头看向白清芜,带着微微感激,“待本王出来之日,再与你一醉方休。”

    白清芜起身,回礼,弯眉浅浅笑着,“阿九可别让我等太久,再勾出我的酒虫来。”

    夜久殇吩咐女子,“你将她从暗道,送出去吧。”

    女子称是。

    低头领着白清芜离开。

    阖上门之际,她回头望了一眼阿九,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

    女子手拿烛台,领着白清芜穿梭在挤涩曲折的暗道里,时不时低声提醒着,“姑娘注意脚下,别被绊着。”

    直到路尽头,女子用力推翻遮盖在洞口的成堆杂草,拉着白清芜的手走了出来。

    这里是一处紧挨着千春楼后面的庭院,因常年没有人居住,变得杂草丛生。

    “恕奴家只能送姑娘到这里,这是院门钥匙,姑娘赶紧离开吧。”女子说完,便匆匆的钻回了暗道里。

    白清芜将杂草重新覆盖上去。

    领她出来的女子教养得体,举手投足间颇有些风范,足以窥探出,她在没有进千春楼前,定是教养极好的闺秀,本可等在深闺中嫁人,却一朝家败,没入妓籍。

    明知千春楼的暗门出路,却只能麻木折返,不是她不想逃,便是逃了,一介柔弱女子,身负妓籍,又能跑哪去呢。

    这时,天泛起肚鱼白色。

    白清芜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拿着钥匙刚从后门庭院溜了出去,她正发愁该如何回到国公府时,有道身影从天而降。

    她冷不丁被吓到,差点惊叫出声。

    “别怕,是我!”泽七的声音响起。

    第七十九章 全皇城风声鹤唳

    白清芜紧忙告知,“殿下他……”

    “我知道,殿下的命令是让我护送你回国公府。”泽七说道。

    她话到嘴边,最后却只得言谢。

    若阿九想离开千春楼,禁军们是困不住的,泽七回去也坐不了什么。

    泽七带着白清芜用轻功跳上屋檐,蜻蜓点水的疾步离开。

    突然,泽七在高处停下,俯身看去。

    被围困一夜的千春楼有了动静,夜久殇面无表情的走出,身后跟着一群乌压压的禁军们,没个敢上前给他带锁链,只能步步紧跟。

    宵禁此时解了,百姓们早起出来或是农忙,或是做生意,看到这一幕,纷纷震惊不已,夜王殿下居然被抓了?

    顿时,引起不少骚动,百姓们直接慌了。

    在他们心中,夜王殿下近乎是神邸一般的存在,有他在,梁朝才能免于灾祸,他们才能安居乐业,可现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出动禁军!

    在远处,将底下骚动都目睹的白清芜,欣慰一笑,“只要煽动百姓舆论,造成恐慌,皇上定然会顾忌的。”

    泽七点头道:“希望殿下能早日脱身,再不济,暗卫也不是吃素的。”

    暗卫们已经做好,为殿下随时赴死的准备。

    白清芜其实觉得:事情没有严重到要阿九的命,但其余的就不得而知了,就看皇上良心过不过得去。

    好吧,那个狗皇帝没有良心。

    就看百姓们给不给力了。

    慕国公府,正厅

    慕家人全都聚在一起用早膳,说是用膳,还不是因为夜王殿下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京城。

    别说慕家了,估计现在那个官僚内宅,世家大族里头,都在因这事提心吊胆,议论不止了。

    老夫人君瑛容出身皇家,老谋深算,她敏锐察觉到是件天大的事情,能让夜王殿下栽这么大跟头的人,除了太子和皇后,也没人有这本事了。

    她在慕老爷上早朝前,提溜着耳朵各种嘱咐,别拿捏不准乱战队,若分不清局势,最好作壁上观,少说慎言。

    虽然慕家现在投靠了太子一派,但大局未定前,形势随时能够扭转,慕家早就不复当年盛况,若是乱战队,说错了什么话,就难料了。

    原本早该放了早朝,可眼见时辰越拖越久,都不见老爷回家,桌上的饭菜凉了又热,派出去打听的小厮,一波回来又紧跟着另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