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相见他良久不语,眼睛盯着湖面,神色淡然,只当他是不放在心上。

    “白先生。”苏相躬身施礼,道:“适才您出手打翻了那虎,救了小生性命,自是心性良善之人。您那一手本事,非是人力可为,小生虽是眼拙,也知您不是常人。如今坎凌镇有妖物自称天神,残害百姓,您既有本事,何不前去降妖除魔,还这天地一个郎朗乾坤?”

    清原目光看着湖面,钓竿稳稳不动。

    “白先生。”苏相拜倒,道:“请怜惜那数十名年幼孩童……不,不仅是数十名,而是今后无数年,无数条人命。”

    “您身怀大本事,就应有大担当。”

    “您忍心看着那些孩童,无辜枉死吗?”

    “您或是神仙,但仙者也该是侠者的。”

    他哀求道:“事以小生所起,六个孩子如今又添成四十个,小生死不足惜,但那些孩子,何其无辜?您既然救下了我,自是心善之人,还望白先生出手。”

    清原抬起手来,竖指在前,嘘了一声,道:“不要吵,鱼儿上钩了。”

    说罢,他把手一扬,钓竿往上化出一道弧线。

    一条硕大的青鱼,在钓线末端,被他钓出湖面。

    第一百六十章 坎凌镇

    白堪山,白皇洞。

    既是要去斗法,便不能掉以轻心,于是清原回了这里,取了古镜,又收了何清的真灵,避免出现变故。

    苏相在外等候,打量着这居住着仙人的山水。

    这时,一番动静,就见清原徐徐走来。

    苏相正待说话,便见清原抬起手来,虚虚朝他身上一按。

    “白先生……”

    苏相言语一顿,随后浑身一沉,身子低了一下,随后又变得十分轻松。他脸上有着极为惊异的神色,这一路来,身上颇为沉重,但他只是以为逃命至此,疲累不堪所致。

    可此时,白先生手中缠绕着一缕烟尘,显然有着不同的意味。

    “那是……”苏相惊道:“那是什么东西?”

    清原淡淡道:“有高人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对于常人来说,感应不出什么,但你这书生身子稍弱,又显疲累,所以觉得沉重。”

    说罢,清原把烟气散去,随口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苏相惊愕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因着那邪物又要许多童男童女,盛会再次中断,我被关在牢笼里,有人看守着,但因为盛会的变化,场面较乱,于是……”

    他说到这里,脸色有些怪异,仿佛有些惊疑不定。

    清原笑道:“是否觉得你运气太好了,一路艰险,都能侥幸逃出?”

    苏相艰难地点了点头,咽了咽口水。

    清原笑道:“就是因为你身上的这道痕迹,给了你许多运气。”

    苏相怔在原地,问道:“为什么小生身上会有这东西?”

    “因为……”清原笑了笑,说道:“你之所以能逃出来,本就是来找我的。”

    苏相满面迷茫惊愕之感。

    “这东西可算得是一张战帖。”

    清原笑道:“我倒真想看看,这位上人能搞出什么东西来……”

    ……

    坎凌镇。

    这里正值盛会,河岸两侧,供桌无数。

    供桌各有不同,上面或摆放瓜果之类,又或是安放香炉,而香炉上面,插着密密麻麻的香与烛,烟气袅袅,几乎令离得较近的人睁不开双眼,只觉眼睛干涩,泪水不断留下。

    也有一些供桌,摆放着一头又一头的猪,一头又一头的羊。

    而家里较穷的,也都借了钱,买了一只猪腿,摆上了自家的供桌。

    一眼望去,两岸人影纷乱,又有人声鼎沸。

    这一场盛会,比之于以往,犹盛许多。

    因为这一次,是要平歇大神之怒。

    大河两侧相距七八丈许,河水延绵而去,直到前方山峰,山峰常年迷雾笼罩,传闻便是大神所居,迷雾朦胧,河流至此,便再也看不清了。

    河岸两侧,各有木筏,而木筏上,则坐上了许多孩子,或男或女。

    孩子们年幼无知,有些在哭,有些在笑。

    而他们的父母,则在岸上,低头抹泪,或依偎哭泣。

    孩子是被镇上挑选,而又被他们亲自送上木筏的,只有这样,才能让坎凌镇得以保全。

    “今以二十童男,二十童女,献祭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