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倒在地上,八首火龙把它纠缠住,已动弹不得,火焰灼烧的痛苦不断袭来,但它睁着那比铜铃更大的眼眸,直直盯着清原,沉沉杀意遍布全身,全无求饶之意,只有不屈之态。

    “一头临近五重天的青牛,若能收为坐骑,哪怕是真人级数也应是颇为欢喜的。”

    清原徐徐说道:“只是,你为恶多年,害人无数,总该要有个交代,不论是对坎凌镇,还是对我……”

    “就凭你?”

    青牛陡然怒吼,双角之间,一点光华闪耀而出,极为刺眼。

    极光眼见就要迸出!

    而清原的铁棒已然打落。

    双角之间的极光,刹那打散。

    铁棒未停,打在了牛头中央。

    咔嚓声响!

    牛头骨骼迸裂!

    那一双硕大幽深的眼眸,逐渐逝去神采,生机流逝。

    铁棒依然陷在骨骼当中。

    青牛大神,身殒!

    清原微微闭目,吐出了口气。

    就在这时,啪一声响动。

    一条裂缝出现在铁棒之上,然后不断蔓延,仅仅眨眼的功夫,铁棒之上,就布满了裂缝。

    裂缝当中,白光耀眼,撑开了裂缝,于是……铁棒崩碎!

    刹那风起云涌,阴云遮天。

    大风起,骤雨落。

    整个坎凌镇,都陷入一片风雨之中。

    有人在雨中跪倒,有人在雨中哭泣。

    但或许是大神天威,世代以来深入人心,因而无人欢呼,只有许多沉默。

    狂风骤雨,大河滔滔。

    ……

    风和雨,并不少见。

    有人感应到异处,但也不以为意。

    但有个老者不一样。

    他身着灰色布衣,手执一杆长幡,正面写:观沧海桑田,看天道变幻。而反面则写着:测祸福吉凶,知人世浮沉。

    他行走人世,人称相半仙。

    “天地异象?”

    老者年过花甲,头发灰白相间,原是一副昏昏沉沉的平庸模样,然而就在这风雨交加的刹那,他眼中蓦然闪过一缕精光,遥望千里之外,神色惊疑不定。

    上次那反向的开天之云,虽有心血来潮之感,却也没能让他有这般心悸之意。

    不……不单单是心悸之感,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寒意。

    相半仙深吸口气,把长幡一拍,刹那一分为二,成了两杆长幡。

    他将长幡各自立在一头,插在地上,人站在两杆长幡中央的土地上,心内不断推算,随后手中一抖,落下铜钱。

    铜钱坠地,尽数裂成两半。

    相半仙僵在原地,一缕寒气从背脊而生,继而笼罩全身。

    “天生异象,其意……大凶!”

    ……

    蜀中。

    守正道门。

    后殿,静室。

    一个道人盘膝而坐,背有阴阳太极图,光芒闪烁。

    道人黑发黑须,膝上横着一剑,约有四十余岁,将近五十。

    忽然间,他睁开双目,眼中精光犹如火焰一般,似是惊疑不定。

    随后,便见这道人把手一捏,仿佛在掐指推算什么,过了片刻,浑身一震,露出骇然之色。

    他忽然起身,匆匆忙忙朝着前殿而去。

    “鸿业师叔。”

    前殿道童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