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生和尚夺走了宝物,可在众位真人追杀之下,多半是支撑不了多久的。尤其是清原在之前道出了无生公子如今变作无生和尚的真正身份,又指明了方向,那么无生和尚安然逃脱的机会便愈发渺茫。

    但也好在清原适才稍微拖延了一下,让无生和尚又逃远了一些。

    如今浣花阁的意思便是,让无生和尚继续逃命。

    倘如落在守正道门手里,那么这桩宝物,浣花阁多半是不能得手了。

    因此,浣花阁如今便要有人相助无生和尚。

    “以你的道行,不足以相助无生和尚逃离。”

    花魅说道:“如今只需要你去联系一人。”

    清原问道:“谁?”

    花魅说道:“一位南梁的修道人。”

    清原沉吟片刻,问道:“他是什么人?”

    花魅那边略有沉默,随后才有开口。

    “此人原是极南之地一个修道家族的后辈,名为霍殇璃,后来与浣花阁一名女弟子暗生情愫,但因身份不同,被浣花阁所阻,最终二人私奔。”

    “浣花阁降罪于霍家,此后霍家灰飞烟灭,而霍殇璃连同浣花阁私逃的这名女弟子,一同回到霍家,受了波及,致使那女弟子身殒当场,霍殇璃受创极重,远逃中土。”

    “如今他化名君殇璃,投入南梁境内,修得真人境,习练剑诀。”

    “我身后这位长老的意思是,暂且教你一道可以运转轨迹的法门,运转出特定的轨迹,以作信物,表明浣花阁的身份,请君殇璃相助。”

    花魅徐徐说来,至此方才顿了一顿。

    清原问道:“说完了?”

    花魅点头道:“长老告诉姐姐的,就是这么多了。”

    “这是让我去送死?”清原笑道:“从你的话中可以听得出来,这位习练剑诀的真人,因浣花阁而家破人亡,仇恨深种。浣花阁想要让他相助,这是疯了不成?”

    花魅那边过了片刻,又说道:“照做就是,浣花阁既然开了这口,自然有把握让他相助。”

    “你们只是在尝试?尝试一下能否让他相助?”清原沉声说道:“你可知道,我若是前去,见到了这位真人,表明了身份,他有八成可能便是一剑朝我劈下来。”

    “不会。”

    花魅那边传来声音,但却不再是花魅的声音,而是一个苍老的妇人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许多莫名的幽深之感。

    清原略微屏息,他大约猜得出来,这位就是花魅所说的那位当世人仙,就是放在仙界,也是半仙之位。若换了常人,或许已经紧张得难以开口,但他早年曾在紫霄宫,就是紫霄大仙也时常见到,此时听闻人仙之音,又是遥遥相隔,却也感应不到什么压迫之意,倒也不算失态。

    略微沉默,清原问道:“凭什么不会?”

    “霍家这小子当年拐走的,是老身的亲传弟子。”

    “如若晚辈猜得没有错,那么阻止他们二人的,也是前辈?”

    “正是。”

    “降罪霍家的,也是前辈?”

    “不错。”

    “那么这位霍家公子,如今南梁君殇璃真人,应该是对前辈恨之入骨才是。”

    “也许罢。”

    “多半不是‘也许’,而是必定。”

    “你想说什么?”

    “晚辈倒是不想说些什么,只是想知道前辈的意思。”清原说到这里,笑着问道:“莫非是想赌一赌,待得晚辈见了那位真人,报上浣花阁的名号,再您老人家的名号,然后是否会被他一剑劈死?”

    “你这小辈,想得太多。”

    “事关性命,终究不好冒险。”

    “老身自有把握。”

    “晚辈觉得没有把握。”

    “此中事情,颇为曲折,仍有些许内情,看在他妻子的份上,多半还是会给老身一分薄面,至少算是还了老身对他妻子的授业之恩。”那老妇人叹道:“老身以浣花阁的名义,再以半仙之境的名义,向你保证,亦可起誓,你这一行见了霍家后辈,他定然不会害你。”

    清原闻言,倒没有再说出质疑的话来,以浣花阁的名义,以半仙人物的名义,说到这个地步,清原确实消了那些质疑。

    “这一门运转模仿的道术,可以传于你。”

    顿了顿,那老妪又道:“助你摆脱正一的秘术,也可在此时传于你。”

    “倒还真是大方。”清原说道:“前辈不怕我得了秘术,便即逃离了?”

    “能够从暮阳城之事脱身,用假身蒙骗诸位真人,又把无生和尚暴露出去,你是个聪明人。”老妪淡淡道:“你已经得罪了守正道门,难道还要得罪浣花阁?”

    清原问道:“其他的呢?”

    老妪说道:“待你见了霍家那小子,把竹筒交与他,老身自会与他详说,至于你……到时该给你的道术,便会当即传于你,断然不会害了你。”

    ……

    老妪运用这竹筒传音,似乎颇为吃力,兴许是因为她正自相助花魅,感应各方局势的缘故,说完这些,又把竹筒交还给了花魅。

    清原默然片刻,道:“既然有着帮手,何不让他去争夺宝物?只让这位真人稍微相助,动些手脚,不免大材小用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