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惨叫一声,膝盖处骨骼粉碎。

    “今天废了你们,留下你们这些狗命,姑且算是给你们一些教训,滚罢!”

    赵徐顺势一脚踩在那人脸上,长刀一挥,寒气逼人。

    几人或是断了手,或是断了脚,惨叫不停,却又不敢停留,只好各自搀扶,狼狈离去。只不过手脚骨骼碎裂,今后也是行动不便,作恶也难了。

    “出来!”

    赵徐偏头喝了一声。

    适才他分明听见里面有些沉闷声音,然后还有些许说话声。

    “看来武学造诣大有长进。”

    道路侧边传来淡淡笑声,然后有一人拨开草丛,缓缓走出。

    来人相貌清秀俊朗,气质脱俗不凡。

    赵徐一生所见之人无数,距当初见到清原,也已过了数年之久,但他仍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份。昔年那漓城一事,对他也算颇为深刻,而清原几人,气度不凡,也并未忘记。

    “是你?”

    赵徐露出少许惊愕之意。

    清原点头道:“许久不见。”

    说罢,又打量了赵徐一眼,这个黑衣青年,时至如今,已经比当年少了几分桀骜的棱角,尽管坚韧依旧,但稍微显得温和了些。

    但同样的,在这几年的磨砺当中,这个青年也长出了许多凌乱的胡茬,眼神中添了些许沉稳,而身上则有了许多血与火磨砺出来的杀意。

    至于这赵徐的武学造诣,今已踏足武学第二层次,把气血凝成了内劲。在武道当中,这一步便算得是真正的高手了。

    清原扫了一眼,收回目光,忽然说道:“刚才那几人是怎么回事?”

    “一群没有本事,背井离乡的废物,打算在路上劫道,被我撞上了。又听见他们胡说八道,埋怨蜀国,埋怨将士,冷嘲热讽的。”

    说着,赵徐怒道:“这群混账,要不是将士们守卫疆土,他们要么死了,要么就成奴隶了。老子听不惯,就顺手把这群废物教训了一番……要不是碍于军规,是该杀掉的,若有朝一日真的被南梁攻破至此,我看这群废物最先投靠南梁。”

    清原说道:“当年听你要去投严宇麾下,看来是如愿以偿了?”

    “严宇?”赵徐眼中闪过一缕寒色,说道:“我现在已是姜柏鉴麾下。”

    清原这回倒真是有些讶异。

    赵徐跟姜柏鉴同是天水人士,但姜柏鉴当年弃了天水,后来致使天水被南梁屠城,至今这些年,天水也尽数划入南梁。赵徐年幼时,对于姜柏鉴,原是十分崇敬,至此便化作了满腹仇恨,如今竟是投入了姜柏鉴麾下?

    “不提这些了。”

    赵徐摆了摆手,说道:“我要往北,日后有缘再见罢。不过你孤身一人,要当心才好,这路上也不太平。”

    说着,他抛了一锭银两,道:“雇辆马车稳妥一些。”

    清原顺势接下,他如今对于五重天的道行,已经稳固下来,加上乾坤封闭之术,便可以让气息隐而不发,仿若常人。莫说赵徐是个武人,就是修道人的法眼,也不容易看破。

    “我也要往北的路,不如一块儿走?”

    “好。”

    顿了顿,他又伸出手来,朝着清原道:“那银两先还我。”

    ……

    路上,两人结伴二人。

    一人穿白衣,一人穿黑衣,黑白分明,颇有诡异之色。

    谁也没有看见,道路侧旁,还有个庞然大物,高如铁塔,尾随而行,然而全无声音响动。

    “当年我去京城,是想要投严宇麾下的。”

    两人结伴而行,赵徐也不隐瞒,说道:“严宇祖上便是蜀国重臣,现如今民间都在传这严宇才能极高,只是被姜柏鉴压迫,百姓对他也颇是看重。”

    “然而当年我去京城,一路常见灾民,食不果腹,偶尔天气寒冷,饥寒交迫,或有饿死的,或有冻死的……”

    “但我到了京城之后,径直去了严宇那里,却见他家养了狗。”

    “那管事端着一盆肉,拿去喂了狗。”

    “当时严宇府门边上,有个乞丐想要上前,当场就被家丁打断了腿,远远扔了出去。”

    赵徐平静道:“且不说这严宇才能如何,单是这般作风,便让我瞧不上他。”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清原叹道:“当今世道便是人不如狗,所谓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这话不无道理。”

    赵徐眉宇微扬,冷哼了一声,道:“原本此事绝了我从军之念,未想发生了些事端,阴差阳错入了姜柏鉴的麾下。不过老子如今是要保家卫国,待得平定天下,这个姜柏鉴的仇,老子是必定要报的。”

    说罢,他又冷哼了一声。

    清原只是微笑,而不言语。

    “你是个书生?”

    “姑且算是罢。”

    “武将御敌,书生治国,你若要走仕途,日后可要当个好官,不然我刀下未必情面。”

    “我不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