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以他的念头,实在不知清原收回炼魔鼎,有何意义?

    而在前方,清原以缩地成寸之法,不断往后退。

    十方离雀不断逼近,仿佛只要张口,便能将清原吞入其中,但清原却将这缩地成寸之法,施展到了极致,几乎快要退出了魔域的范围。

    “炼魔鼎,何止是这般用处?”

    清原心念一动,只见古镜之中,飞出一物,如巴掌大小,有正反阴阳两面,分红黄二色,另有神纹分隔,似有三段。

    此物从古境之中抛出,顿时落入炼魔鼎之中。

    魔祖见状,面色骤变。

    刹那间,魔域的天空,仿佛翻覆过来。

    ……

    守正道门。

    这苍老道士,貌若花甲,头发灰白,但面色已不如此前那般红润,只因是为了魔域之事,已多日未曾修行,这才气息萎靡。

    修行之道,宛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位守正掌教,正遥望北方,在他身前有无数光点悬浮,正是从各方传来的消息。

    他大约可以感应得到,北方那里有一场争斗,多半是涉及到了三生石。

    但此刻三生石已经出现过,此时正一往北而行,接下来想必倒也不成问题,虽然还有担忧,但这忧虑之心已然放缓。

    而就在这时,这位守正掌教面色骤然一变,只在瞬息之间,脸色灰白,几乎面无人色。

    ……

    云雾之中,正一穿梭而过,时而出手,打杀眼前挡路的邪魔。

    这些邪魔,不仅是修道人,还有一些妖类,似乎都已察觉到了魔域变故,于是纷纷回援魔域。

    正一在这途中,便不断受到拦阻,虽说对他而言,都谈不上强敌,但如此袭扰,也不免有所阻隔。

    正当他一掌按落,风云滚动,打散了眼前一头妖魔之后,忽觉有变,看向北方的眼神里,隐约有些讶然。

    他天生道体,性情素来淡漠,这或许是他生平第一次出现惊讶的神色。

    ……

    南梁。

    黄公子负手而立,默然不语。

    九黎看向那边,忽地惊道:“这个清原,未免也太有想法了?”

    黄公子露出赞赏之意,笑道:“有想法是好事,但似他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看来此前的预料果真是没有错的,他们两个都是异数,谁也说不清哪边能胜。”

    九黎低声道:“同为异数,我原以为这魔祖胜算大些,但也不曾料到这一截,看来胜负未必就定下了。”

    黄公子点头道:“是啊,胜负未必就定下了。”

    九黎只觉公子似乎话中有话,心中略感疑惑,但却并未发问。

    黄公子似乎也察觉了九黎的疑惑,并未解答,只是笑道:“再看。”

    ……

    炼魔鼎并非是一座鼎,而是一座阵法。

    这是用法宝,法器,凡兵,共同构架出来的一座阵法,只是阵法形态,宛如三足两耳巨鼎。

    这也不是巧合,因为三足两耳巨鼎本身的轮廓,就是一种玄妙的轨迹,更是世间一种神秘的器物。

    当此鼎构建有成时,内中置入沾染魔气的物事,故而称之为炼魔鼎。

    但清原曾经想过,若将三生石置入其中,又会如何?

    然而那时只是想法兴起,几乎心神为之失守。

    因为三生石乃是太上道祖之物。

    太上道祖,混元大罗金仙,亦是天道显化的真身。

    三生石乃是道祖信物,亦有道祖之痕迹,堪称天道之轨迹,至高至妙,渊深莫测。

    然而清原却已将之抛入鼎中。

    鼎下有火,焚烧鼎内之物。

    此物为道祖之物,道祖为天道之一,当火炼此宝,正如焚烧天地。

    只在顷刻之间,炼魔鼎轰然震响。

    “你疯了?”

    纵是魔祖,也不由为之露出骇然之色。

    道祖即是天道显化的真身,而此宝乃是道祖至宝,清原胆敢炼化此宝,便是对天地的大不敬,这是要遭天谴的。

    果然,当三生石抛入炼魔鼎的当中时,清原闷哼一声,当即受了反噬,嘴角溢出血丝,那炼魔鼎也几乎迸出裂纹。

    那些构架炼魔鼎的凡兵,几乎破碎,而法器也迸出雷纹,三件法宝颤抖不休,尤其是那件拂尘残宝,隐约也要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