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场新的改变。

    ……

    石城往西北方向。

    一人徐徐行走。

    这是个少年,显得十分狼狈,满身风尘,孤单行走在这荒寂大地之上。

    苏关疲累不堪,喘息了几声,倚在一块岩石上,看着手中的一盒泥土。

    哪怕有魔祖亲自指点,但在戒备森严的石城之中,在那位罗将军的手下,也是费了无数心力,才盗走了这一盒淤泥。

    苏关想起这几日间的苦痛,有些苦笑自嘲,不过自身道行,却也在三重天之境,稳稳站住,也算益处不小。他长长叹了口气,又把泥土收入怀中,忽然,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问道:“在我之前,显形数次,那么得到淤泥的那几位呢?”

    魔祖声音从中传来,显得十分平静,道:“受不住本座考验,俱都魂飞魄散了……他们世间被本座魔气所染,不入轮回,但道行又浅,也不能存世,自然是烟消云散。”

    苏关心中陡然一凛。

    “所以说,你要争气些了,否则,即便本座指点于你,但也难免要落得与他们一个下场。”

    魔祖淡淡道:“知道西北极深处的一座神国么?”

    苏关想了想,道:“正在与元蒙激斗的那座神国?”

    “不错。”魔祖说道:“那只是一座凡人部落,被异人侵占,那异人狂妄无知,因而号为神国。而那异人,正是得了几分关于本座的教导……区区一座西北部落,自然是敌不住元蒙的,但偏偏斗了几个月,仍然不灭,便是因为本座的机缘,此次你若前往,未必不能从那个异人手中夺来。”

    “他也是之前受你教导的罢?”苏关忽然问道。

    “正是。”

    “但你现在要我夺他的机缘?”

    “因为现在显形的淤泥,是在你的身上。”

    “果然够狠,无愧于称魔。”

    “这又算得了什么?”

    魔祖忽然笑了笑,不以为然,道:“他是前一任受本座指点的,你是这一任受本座指点的,所谓老去新来,正是如此。何况,是本座指点于你和他,乃是施恩厚赐,当本座要取回这些机缘,自然也是理所应当。”

    顿了顿,魔祖似乎想起什么,又说道:“要尽快动身了,迟恐生变。”

    苏关问道:“何来变故?”

    “那个异人是个疯子,他固然是得了本座机缘,疯得彻底,但绝不可能与郭仲堪这个身具大气运的人物相比……按道理说,就算本座机缘留得再大,可面对郭仲堪,这所谓神国,也早被郭仲堪打灭了。”魔祖思索片刻,道:“但如今,神国依然未有覆灭。”

    苏关是个灵敏之人,当即惊道:“郭仲堪不在西北军中?攻打神国,仅是故布疑阵……那他本身去了何处?”

    魔祖只是笑,未有言语。

    第五百一十二章 重返中土

    蜀国之北。

    蜀八地界。

    月余之后,清原身为真人境,以腾云驾雾,再以缩地成寸,越过了那所谓的残阳山脉,越过了那连绵不断的城墙。

    残阳山脉,地势起伏,又有诸般毒虫猛兽,尤其是沼气毒草等物,一旦吸入,一旦划伤,不死即伤,伤病缠身。

    哪怕再是如何精锐的军队,但数量一多,在这等险地之中,必定会有伤亡。

    因此,这残阳山脉,是不能行军的。

    蜀国和北方元蒙,隔着残阳山脉,但并不是尽数隔绝,否则葛相也不必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兴建这连绵的城墙,抵御元蒙来敌。

    历代以来,南北相通……当走过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

    这路走得多了,也就是坦途大道。

    在昔年盛唐之时,这曾是官道,后来南北阻隔,略有荒废,但道路依然就在那里。

    清原是沿着道路行走的。

    荒废了许多年的道路,也确实不少毒虫猛兽拦路当前,但以他的道行,纵是妖王都不畏惧,何况一些尚未修行的朦胧虫豸兽类?

    一路行来,路上倒也发现了些许人迹。

    尽管在葛相之后,南北隔绝,但依然有些人越过城墙,来回两方,他们大多怀着各种目的……

    例如暗地里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须得私运物事,两方贩卖,谋取暴利。

    再如两方的谍子奸细,从元蒙渗入蜀国的,又或是从蜀国渗入元蒙的,俱都不少。

    从官道上残留的痕迹来看,尽管这道路荒废,来往行人稀少,但是近些年,也是有三三两两的几批人路经此处的。

    这种两国之间,暗地里那些见不得人的来往,清原大约也猜得到,但他也不甚在意。毕竟他无意插手世间封神事,即便退一步讲,真是有心插手其中的,但他如今已跻身于世间上层,眼界所及,也是上层的大势所向,而不是底层的一些来往。

    ……

    越过城墙。

    清原回望一眼,延绵山脉,残阳如血,已至西方,被山林树木遮掩了半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