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乐点头道:“我看见了,那件东西本来是没有的,但是那孩童伸手去偷时,便凝成了一个玉佩。”

    寻基不明所以。

    寻乐低声道:“不论是银两,还是玉佩,都是正一师兄顺手凝就出来的,内中有他法力。这一老一少作恶多端,正一师兄自然是看出来了,守正道门虽然是斩妖除魔,但恶人也不见得会轻易放过,以你师兄我的眼力,胆敢断定,不出两日,这掌柜和那小孩,必定是要暴毙。”

    寻基惊道:“这不太好罢?毕竟是对凡人出手……”

    寻乐苦笑道:“他是守正道门的大弟子,听说除了掌教真人以及仙界祖师之外,谁也不能降罪于他。规矩对他而言,形同虚设,只要他不作恶,这也算是好事的……难道你不想杀了这一老一少?”

    寻基想了想,于是点了点头,然后,他又好似是想起什么,问道:“他是守正道门的大弟子,按道理说,咱们该给他见礼,刚才一时失神,却是忘了。”

    “明天一早,去给他请安便是了。”寻乐这般说着,然后来到掌柜面前,问道:“适才那位道长,住在哪一号房?”

    掌柜毕竟凡夫俗子,也听不见他们先前的交谈,闻言,目光一抬,没有理会,低头翻弄着银两。

    李寻乐眼中闪过一缕杀机,旋即抛出一锭银两。

    掌柜眼里闪过一缕喜色,颇为激动。

    一锭银两,在寻常人家手里,可谓是一笔巨财。然而他近日倒是经常遇上这些大方的肥羊,若不是想起那些凌迟处死的老友,他倒也想直接下药,逐个杀了,尽数夺了钱财。

    “发了发了。”

    掌柜喃喃自语。

    李寻乐喝道:“道爷问你话!”

    掌柜的头也不抬,说道:“天字号第八房。”

    第五百一十四章 仅一墙之隔

    天字号第七房。

    烛光昏黄。

    清原闭目打坐。

    不知为何,他心头悸动,似有许多不安,连同血气心跳,似乎都更为激荡了些。

    清原不明所以,不知源头,皱了皱眉,只将白玉尺横在膝上,将古镜放在胸口,于是便开始了修行。

    这一次,并非运功,也非是钻研仙术。

    他是在感悟乾坤封闭之术。

    此术源自于浣花阁,非是用以斗法,非是用以修行,而是用以收敛气息,与守正道门的抱婴功相当。

    之前清原只是修了个入门,已算是不错,但如今在阴神之中修得一缕真阳,已算是半只脚踏足真人境。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又是山,看水又是水。

    这种境界,多是源自于对天地的感悟。

    正如庖丁解牛,你所见的是一头牛,而他所见的,是一块又一块的牛肉,是一块又一块的牛骨,是一根又一根的牛筋……

    清原眼界已等同于真人,于是他对于天地的领悟,眼前的所见,更为细微,更为透彻,更为清晰,更为明朗……而对于乾坤封闭之术,也就有了更深的感悟。

    “我能收敛气息,他人不能凭借气息追索到我,想要寻我正如大海捞针。”

    清原暗道:“但是收敛气息,却还不能尽数收尽,类似于相半仙这等人物,若是隔得太近,同在一城,还是可以察觉的……一旦我与人斗法,他也能追索得到。”

    这般想着,他不禁想起当初那位守正道门的正一。

    乾坤封闭之术,本就是为了躲开正一。

    后来清原练成乾坤封闭之术,离开南梁,到了蜀国,依然不敢逗留于明源道观……再后来,到了黎山,感悟五行大阵,期间多次游走,离开黎山,复又重返黎山,便是不敢长久居于一地,以免被正一追索得到。

    “如今六重楼内,还是阴神,但凝有一缕真阳,堪称半步真人,我在乾坤封闭之术上面,已有更深的领悟,虽然不至于到了大成的造诣,但也极为非凡了。”

    清原心道:“以如今对于这乾坤封闭之术的感悟,无论是相半仙还是正一,只要不是亲眼见我……那么,即便只是一墙之隔,也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除非……有仙家下界。”

    “或者是……其感知敏锐,比人仙更为出色。”

    ……

    天字号第八房。

    这里没有点亮烛光。

    这里一片昏暗。

    但对于正一而言,夜能视物,这夜间与白昼并无不同。

    他看似盘膝坐在床上。

    实际上,他悬于床上一尺高。

    “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