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守正道门的首徒,也未必没有其他道派。”白继业说道:“正一这些年来,未曾寻到你的踪迹,我也察觉你身上气息不漏,该是有类似于守正道门抱婴功之类的敛息法门。想来其他修道人,即便用心去探查消息,也不会如我这般,探查得这般清楚,毕竟不是谁都跟我一样,知道你的方位所在。”

    清原身上有着得自于白继业的信物,而那信物会让白继业豢养的鹰雕之类,寻到清原的踪迹,为他送去消息。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是白继业知晓他所在位置的一种手段。

    对此,清原也是知晓,只是未有多么在意,因为他有古镜在身,可以随意隔绝。

    “没有你的踪迹,连正一都追杀不到,其他人倒也难以追索,只不过,终究是有备无患。”

    白继业笑道:“就当提醒你一回。”

    清原平静道:“那就多谢提醒了。”

    白继业停了一停,然后才像是想起什么,提起茶壶,往清原杯中斟茶,继续说道:“其实上次你来时,我是在这府上的。”

    清原道:“知道。”

    白继业神色坦然,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神色,好似当初将清原拒之门外的,并不是自己。他把茶壶轻轻放在石桌上,然后才说道:“当时我心有悸动,因此才拒而不见……推托是去了临东白氏主家。后来的事情,足见白某人有先见之明,如若当时见了你,如今的白某人,只怕连枯骨都留不下了。”

    他语气平静,细细阐述,没有半丝起伏波动,也没有把事情来龙去脉说得清楚。

    但清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正一来过。

    尽管这里没有当初的痕迹,没有当初的气息,但从适才只言片语之中,清原便知晓,白继业跟当时追杀自己的正一打过交道。

    而其中不免涉及到了自己。

    “当时那位守正道门的大弟子,可是凶得很,尽管无意伤我,但我终究是伤了。”

    白继业轻轻按着胸口,笑着看向清原,说道:“当初一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便好。”

    清原不置可否,仍然平淡。

    白继业似是想起什么,随后说道:“其实你这次归来,先是到我这边,倒也真是明智。”

    清原听出他言语之中,另有深意,皱眉道:“为何?”

    第五百三十八章 法扇扫清此缘法

    “因为正一沿着你的痕迹,查到了我这里,也就能查到明源道观。”

    白继业淡淡道:“我在天空上放了几只鸽子,从云雾之中看向明源道观……这位守正道门的首徒,并未打下我的白鸽,视而不见。我也就由此,得知了些许事情……”

    他徐徐说来,不缓不急。

    清原倒也听出了另外一件事情。

    白继业豢养的飞禽,不仅是用来传送消息,还能记下所见一切,并且让白继业得以知晓。

    这种探查消息的手法,放在凡尘俗世间,乃是惊世骇俗。

    用修道人的眼界来看,似乎显得较为寻常。

    但实际上,并不寻常。

    清原接触过那些鹰雕鸟雀,知晓那些鹰雕鸟雀并非妖类,不能口吐人言,也并非精怪,神智虽有几分,但谈不上高,不足以用鸟喙作笔,来书写一切。

    由此可见,白继业豢养鸟雀,是有另外一种手段。

    “白府之上,有人能通鸟语?”

    这些念头,对于几近真人的清原而言,不过瞬息之间。

    而白继业也才刚刚开头,思索着道:“当时正一似乎想毁去明源道观。”

    听到这里,清原目光陡然一凝,心中泛出许多寒意。

    他知道正一至今都在追杀自己,而且这位守正道门的弟子,也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但听闻正一曾想伤及无辜,却也不免令人心中震怒。

    “最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正一匆匆离去。”

    白继业静静看着清原那一闪而逝的变化,口中继续说道:“不过他在临去前,在明源道观门前石阶上,留下了几分手段……”

    “我道行低微,不知那是什么手段,但想来这位守正道门高徒临去前的手段,也不会是寻常。”

    “兴许察觉到了你,便会直接触动,将你打杀当场。也兴许只是一种示警,当你踏足明源道观那石阶之前,无论他身在何方,都会知晓。”

    白继业说道:“守正道门乃是中土第一家,犹在正仙道以上,乃太上道祖所传,门中不知多少秘术……无论他留下的是什么手段,但只要你踏足明源道观,想来就难以躲过了。”

    清原默然不语。

    他这一次归来,未有先往明源道观,而是直接来到了源镜城。

    其实中间原因有不少,但其中一个,便是冥冥之中,自觉该先一步来源镜城为好。

    若真如白继业所说,那么先前的举动,便是属于修道人的趋吉避凶了。

    如此轻易躲过一劫,这也算幸事罢?

    但他心中总有几分不甚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