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原脸上顿时变得冰寒,停下了脚步。

    闹市之中,本就不好动手,适才他仗着自身本领高于那沙弥,且又有缩地成寸等非凡法门,自信可以将之立即擒拿,才要即刻动手。

    但此刻,便又不同了。

    除却沙弥之外,还有六个修道人。

    清原目光一凝,手中一抖,悄然握住了一个珠子。

    蜃气珠。

    ……

    “你真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沙弥的声音,显得颇为成熟,已不似当年那小沙弥的稚嫩清秀,只是低沉而沙哑:“无论是在西方,还是这中土,都从未见过……有你这等道行增益之快的人物。小僧自得获旷世机缘以来,修行之进益,已经是快得惊人,世所罕见,但比之于你,竟也逊色……不愧是用言语,便能让玄策法师佛心蒙尘的人物。”

    “当年本想杀你,反被你断去一臂,折去一宝,还用化血元术,伤了小僧……为了解决这化血元术,小僧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期间几乎生不如死。”

    “不过也磨砺出了些许心性,该是全拜先生所赐。”

    “本想今日有缘得见,当可了结因果……谁知先生道行增益竟是比小僧还快,这一次斗法,比当年交手时,差距更大了些。”

    “因果未能解清,反倒被先生所伤,加深了因果。”

    沙弥缓缓说道:“今后再见,希望先生还能如今日这般,挡得住我。”

    “何必今后?”清原的声音漠然传来,道:“今日杀了你,也便算是了结了罢?”

    沙弥蓦然一震,心中陡然涌出一股寒意。

    因为声音不在前方,而在后方。

    可清原分明就在前方,停步不动。

    “怎么回事?”

    沙弥心中凛然,还不待他有所反应,然后便见前方的“清原”,倏忽间散作一阵风。

    虚幻的假身?

    沙弥瞳孔陡然一缩。

    背后忽然有一道炽烈之意袭来。

    火线神术!

    ……

    闹市之中各处。

    六个修道人,潜藏各方。

    只待神僧离去,便立即使动毒烟,毒杀众人。

    身边人来人往,只是这些普通人对于他们而言,俱都不过是蝼蚁一般。

    然而,就在刹那之间,走过身边的一个路人,忽然朝着自身探出手来。

    六个修道人,几乎同时,遇上了相同的情况。

    来不及运使毒烟,来不及运转法力,来不及闪躲避开。

    便见那所谓“路人”伸手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目光最后的景象里,可以看见,这些“路人”……赫然都是没有面貌的身影。

    纸人?

    剪纸为马!

    ……

    嘭!

    细如发丝的一道火线,凌厉如针,可穿透万物,可割裂一切。

    眼见着沙弥就要被火线刺穿头颅。

    然而在那光洁的头顶上,陡然冒出一缕黑色烟气。

    烟气漆黑如墨,凭空一转,变作一片莲瓣。

    火线刺在莲瓣之上。

    嗡地一声!

    莲瓣迸发成无数烟尘,而火线几乎断裂。

    法术的碰撞,刹那之间,便要席卷开来。

    清原面色一变,将古镜往前一抛。

    镜光洒落。

    溢散的法力残流,尽数被古镜收取。

    清原有所收敛,而这些变化,常人肉眼难见,根本不知他们的性命,只在刹那间,便在生死之前,游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