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僧……”

    清原暗道:“君殇璃追杀于他多日,那日与我相见之时,也有着十分自信,能把这妖僧斩杀下来。怎么如今还让这妖僧逃了,至此处作恶,害了这位文先生?”

    文先生虽然刚死,但他的伤势也不是刚刚才伤的,而从那些碎尸残骸来看,血迹凝固,但尸首依然未有半点腐烂迹象,甚至也没有萎缩干枯的迹象。

    可以推测得出,那妖僧是今日在此出手,但在此时此刻,妖僧已经远离此地,否则以清原的阳神感知,那妖僧也瞒不过他。

    “这位文先生挨了伤势,撑了半日才死,怎么像是漏网之鱼?”

    清原神色带着几分讶然,“可是这些护卫,显然是一路护送着他逃命的……既然那妖僧一路追杀过来,没有道理会让为首的文先生成为漏网之鱼才对。”

    他这般想着,心绪有些低沉。

    当日那妖僧偷袭自己,倘如那时自身已成阳神,那么这妖僧断然是逃不掉的,也就不会有眼前这些惨祸了。

    “罢了,这些朝堂上的事,与我无关……”

    清原这般想着,便想以缩地成寸之法,离开此处。

    然而就在这时,他怔了一怔,旋即转头过来。

    庙宇门口站着一人。

    适才阳神洞察周边三百里,感知之中,没有此人。

    但这人此刻就在庙宇门口。

    清原知道,他并不是从三百里外赶来的。

    因为他是个凡人。

    刚才阳神探查时,他就在这三百里之内。

    只是清原以六月不净观修成的阳神,却也无法察觉得到他的所在。

    他几乎便如同有了乾坤封闭之术的清原一样,没有肉眼得见,纵是阳神,也难以察觉。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

    南梁。

    听音阁。

    耳道人面如土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齐新年默然不语,旋即将手中的传讯抛在地上,道:“那妖僧去杀文先生?”

    耳道人颤声道:“正是。”

    齐新年皱眉道:“结果如何?”

    耳道人低着头道:“那妖僧道行不低,而文先生的护卫虽是军中精锐,也只是习武之人,而非修道人,在护卫当中仅有一位上人暗藏其中。按道理说,以文先生的身份地位,气运沉厚,任何修道人对他下手都要顾及三分,但是那妖僧……他终究是不一样的。”

    齐新年冷声道:“我问你什么,你就答我什么,哪来这么多话?”

    耳道人被他一个呵斥,不禁抖了一抖,忙道:“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齐新年眼神微凝,寒声道:“你不要告诉我,我传你秘法至今,你连南梁境内的动静都没能听得清楚,连一个凡人的生死都听不出来……若真如此,我留你何用?徒增笑柄么?”

    耳道人骇然失色,道:“属下虽能洞察天下声音,但世间声音无数,只得按所需消息来听,忽略掉其余杂音,否则心神无法承受得住,故而不能时时知晓梁国一切。”

    “但当时知晓此事,便已去细听这一方面,那时还有些许声音,可随后逐渐沉寂,而到了刚才……那文先生的一缕细微呼吸声也都停了,怕是凶多吉少……”

    “当然,呼吸声停了,若是生机不灭,要救治得早,也未必救不回来。”

    耳道人依然跪伏在地,说道:“属下已经在接到消息之时,命人前去相救,如今也快到了。”

    “嗯。”齐新年沉默片刻,道:“君殇璃呢?”

    耳道人说道:“当日围杀古见渊,他就在附近,也一并出手,最后斩杀古见渊的一剑就是出自于他,而他本身也挨了古见渊一剑,如今身受重伤,正在疗伤当中。”

    此次围杀古见渊,梁国重伤两位八重天大真人,折损两位七重天巅峰的真人,而君殇璃便是其中一位八重天的真人。

    “古见渊……”齐新年背负双手,道:“这个君殇璃斩了古见渊,算他一功,但逃了这妖僧,害了姓文的,算他一过。功过相抵,且饶过他这回,只不过……”

    齐新年抛出一瓶丹药,说道:“你将这个送去给君殇璃,让他服下疗伤,三日之内出关,我要在半个月之内,看见妖僧的头颅。”

    耳道人接过丹药,低声应是。

    “另外……”齐新年说道:“当日蜀国漓县,蛟龙兴风作浪,被一人所阻,你将此人一切消息,尽数探查清楚,今夜之前,送至我闭关之处。”

    第五百九十三章 命不该绝,何以身死?

    庙宇之外。

    那人对于清原在此,似乎不觉意外,只是叹了口气,旋即抬步,迈过门槛,缓缓走入庙宇之中。

    但见此人,貌约四十,头戴冠帽,身着白衫,但见他面如冠玉,满身白净,正是个温文尔雅的文士。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明源道观相识的云镜先生。

    “承蒙清原先生关心,这些年我游历各方,倒也涨了些许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