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人世间的人。”

    “棋盘原本三百六十个棋子,每一步都可以预见得到,可偏偏有了第三百六十一个棋子,所以算不到,所以不通,所以未来……又多了亿万种的变化。”

    “若说棋盘上有三百六十个棋子,那么魔祖就是第三百六十一个。”

    云镜先生看着他,说道:“你是第三百六十二个。”

    清原阳神朝东,法力化作乙木生机,源源不断灌入文先生体内,自身则默然不语。

    他自入世以来,接触过多少人?救过多少人?杀过多少人?

    一个刘员外的生死,可以牵动未来的变化。

    那么他带给世间的变化,又是多少?

    而那位魔祖带来的变化,又是多少?

    第五百九十五章 复生

    一滴水珠,落在水面上,会有涟漪浮现,然后这一圈涟漪,会不断扩散,不知何时停歇。

    而实际上,涟漪已经出现了,变化就出现了……或许会惊动其他的游鱼,然后又有无数新的涟漪。

    一个变数形成的线,可以扯动无数的线。

    这根本是难以计算得清楚的变故。

    清原忽然明白了正一追杀自身的根本原因。

    他杀死了坎凌镇的青牛。

    而青牛本不该死在那个时候,也不该死在自己的手里,但偏偏就死在了自己手里,也死在了那一年的那一天。

    这必然是产生了变化。

    比一个刘员外的生死,更重要无数倍。

    所以正一才如此紧追不舍。

    因为在守正道门眼里,自身已是另外一个魔祖?

    清原神色沉重,这些年他虽然不曾与正一交手过,但身后处处有着正一的痕迹,他知晓正一至今追杀不舍。

    如非有乾坤封闭之术,他早已殒命于正一手中。

    “魔祖乃是恶类,他出现于人世,本就一心想要祸乱人世……而可怕的是,他确实是有祸乱人世的资本。”

    云镜先生说到这里,神色间也略微凝重几分,说道:“好在你不同,你心中仁善,行事也有章法,即便对人世产生变化,但至少本心不恶,结果也未必就是恶果。”

    清原眼神闪烁不定,许久才道:“既然如此,那我现在救了这位文先生……岂非也是变化?”

    “自然是有变化的,只不过他命不该绝,如今复活便可算是拨乱反正,算是朝着好的一面去变化。”

    云镜先生似乎想起什么,又道:“当然,他如今原本该在南安发号施令,如今因为你和妖僧的缘故,使他死在这里……就算复生,可他如今也不在南安,也死了一段时日,也耽搁了很长一段的时日,再有他这些护卫都已经死去,实则也可算是极大的变化。”

    “变化既然出现了,哪怕再是如何弥补,也是会有弊端,只不过……让他复生过来,算是弥补了一个大缺口,对于今后的变化,相对来说要稍小几分。”

    随着云镜先生的话,清原那边也已将文先生脏腑归位,以生机灌注其中,按照云镜先生的说法,这位文先生如今就算是能活了。

    云镜先生静静等他收手,忽然问道:“你是否觉得,自身对于世间的领悟,似乎清晰了一些?”

    清原闻言,略微一怔,旋即运转阳神,立时露出几分讶然,道:“这就是拨乱反正的功德?”

    “这只是一种益处,并非功德加身。”云镜先生说道:“功德之事,是在封神落幕之后,遍及三界,以你在世间的行事而分化,可谓益处无穷,能让神仙也为之得益。”

    他默然片刻,深吸口气,说道:“依我看来,天上神仙维持人世,使得封神顺利完整,就是有益于世间,获功德加身。甚至……天上诸圣,所求的也是功德。”

    清原忽然呆在那里,似乎有着那么一丝灵光,从脑海中闪过。

    以身合道的混元大罗金仙,亦有这等所求?

    他仿若是被什么惊住了一般。

    恍惚间,似乎也扯动了什么念头。

    但他念头只是一闪而逝,不待他细想,又被云镜先生的话惊醒了过来。

    “你以往不知自身乃是命外之人,故而可算是这世事的最大变数,但好在你有心隐居,极少涉足世间事,否则你几乎可以作为另外一位魔祖。”

    云镜先生说道:“只不过,随着你道行越来越高,对于天地的影响也越来越来……尤其是近期漓县一事,连我也看到了变化,可谓是惊天动地。”

    “惊天动地……”清原眸光微凝,心中沉思。

    “我看你有心避世,那便避世去罢。”云镜先生看了他片刻,才继续说道:“如今天机混乱,守正道门的行事做法,便是竭尽全力,将天机朝着原来的轨迹收拢,拨乱反正……这是有功德的大事,你如今也算拨乱反正,日后还能分得几分功德。”

    清原略微沉默,说道:“我身在人世,便牵扯人世,哪怕如今要隐居避世……怕是今后的牵扯,也未必能如我心意了。”

    “这个……便是不知了。”云镜先生叹道:“或许天上的道祖能知,但我……还没能有这等眼界。”

    如今封神之势,天机混乱,就连天上的仙家都不能尽知世间事。纵是道祖,无所无知,无所不晓,却也能出命外之人,出乎道祖意料之外,何况凡人?

    就在这时,伏在地上的文先生,忽然震了一震。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