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武道大宗师,武艺绝世无双,有无敌武圣之称,可他也不仅是一身武力,更是用兵如神,有着极为出色的统兵之能,至今立下累累战功,被世人尊称为元蒙的东天神将,自然不会是一介莽夫。

    他熟知兵法,再有这许多年打仗,眼力不知多高,早已看出眼前地势不凡。

    元蒙今后若要行军至此,怕是处境艰难。

    眼下先要勘察地势,寻出最有利的攻伐之处,才能为后续而定计。

    副将名为罗峰,跟随郭仲堪多年,心中早已对这位东天神将敬若神明,听他如此推崇葛相,只低声笑道:“不过是借着天险,稍作布置罢了,如何比得将军?”

    郭仲堪摇头道:“不要小瞧于葛相,尽管他死了,也不要小瞧他的布置。也罢……我再探片刻,你命人将这里的地势尽数画下,待我回去之后,再行定夺。”

    罗峰低声应是,略微迟疑,又问道:“神国那边?”

    “那所谓的神国,阻了我很长一段时日,元皇如今不甚欢喜。其实要灭去这所谓神国也不难,但我要借着神国的掩护,悄然来此探查地势,寻出今后攻打中土的破绽,这才留下了。”

    郭仲堪说道:“我本来还想继续做出攻打神国的假象,在蜀国全无防备之下,攻打中土,可现在看来,地势险要,倒也难以隐匿行迹……罢了,就等回去之后,尽快灭了神国,把北方尽数统合,抹去余患,整理好了这些,再入主中原罢……”

    他声音沉重,略有叹息。

    世人皆知,郭仲堪乃是中土人士,祖上乃是昔年唐朝的名将。

    只是,他自幼生长于北方,也效力于北方。

    但对于中土,难免也有些如同家乡般的感觉。

    今后回返家乡,却是要领兵打回来了。

    郭仲堪微微闭目,怅然一叹。

    “走罢。”

    而在这时,小雨也渐渐大了些。

    河面上朦胧不清,泛起雨雾,而水面动荡不堪,雨水落下,溅起一个又一个水坑。

    随着雨势加急,那河面上的水坑愈发大了,声势更为浓烈。

    “一旦下雨,这河势湍急,不好横渡,按道理说,该放弃此处关隘……但是,蜀国应该也是这般想,如若我偏要在下雨时,于此处渡河?”

    郭仲堪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再看那河上流水,眸光微凝,沉思片刻,“蜀国那边,多半也是不会料到这点……只是,该如何渡河?”

    他横扫西北各族,遇过天险,遇过城池,也曾遇见过这类天险和人为布置的结合,但比起葛相的布置,便显得太过粗略了。

    要攻入蜀国,还须从长计议。

    “且先回去……”

    言语未落,他眸光骤然凝住,看向河流上游。

    罗峰蓦然一惊,手上一抖,油伞颤了一颤,雨水倾斜洒下。

    许多雨水洒在郭仲堪身上,他仿若未觉,哪怕喷到眼皮上的水滴,都未能使他眨眼……他看着河流上方,露出冰冷之色。

    “那是……”罗峰往上看去。

    但见上方洪流滚滚,水流浩荡,宛如万马崩腾,声势滔天。

    “山洪决堤了?”

    水势汹涌澎湃,激扬飞荡。

    在那山洪之中,隐约有一条青色长影,翻滚不休。

    有兵士看得那道青影,惊呼道:“好大一条青蛇。”

    “不。”那个名为李洪的小将,也善于弓箭,故而目力极好,他看见了水中起伏的影子,在水花中看清了全貌,惊道:“它有角,那是龙……”

    青龙?

    众人无不心惊,为之骇然,但好在是玄甲重骑出身,却也未有多么惊慌失措。

    后方,郭仲堪的一匹战马,蓦然嘶吼咆哮,惶恐不安。

    “那不是青龙,也不是蟒蛇。”

    郭仲堪沉声道:“那是一条蛟龙。”

    山洪浩荡,几乎令人为之心惊胆颤,势不可挡。

    而洪流之中,那蛟龙随波而下,跟着汹涌波涛而来。

    只是在这些人眼中,更像是蛟龙兴风作浪,携带着浩荡浪潮而来。

    “取我刀来!”

    郭仲堪眼神转冷,骤然大喝,伸手接过一柄巨刀。

    刀有两掌并宽,长约一丈,比人还高,比寻常枪戟更为长。

    此乃军中修道人炼制的道家法器,经炉中秘炼,乃是神兵利器,分阴阳,定龙虎,非同寻常。

    只见郭仲堪双手持刀,挺直背脊,仿若一尊山岳矗立在前。

    那刀虽有一丈长,但在他手里,却无半分违和之感。

    恍惚间,众兵将只觉,将军完全掌握此刀,那刀在他手里,极为称手相合。

    昂然龙吟,震慑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