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蔚蓝如洗,一览无余。

    他眼神深邃如渊,似能看透两界,似能看见高居三十三天之上,俯视三界的诸圣。

    “这场劫数,起自于我,本不该牵连于她的。”

    清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说道:“我挣扎在这人世间,即便最后仍是赴死,但至少也尽力拼了一回,纵有不甘,亦能瞑目,但死去的……怎么会是全然不关此事的小瑜?”

    他像是在问这方天地。

    但微风吹来,他的声音在天地间散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清原叹了一声,伸手一挥,顿时是有一点光芒闪烁,正是何清的魂魄真灵。

    随后又是一张符纸,瞬息化开,形成纸人。

    “劫数临身,遭到波及的不仅是我。”

    清原叹道:“我让这力士送回千丈崖,今后……有缘再见罢。”

    何清尚自迷惑当中,迟疑道:“我们不是要寻地方,好好修行么?”

    “本来是的。”清原微微一笑,稍显苦涩,自嘲道:“现在不成了……”

    何清愕然道:“为什么?”

    清原轻声道:“因为有一股心气不平。”

    他求的是长生。

    但并不是要躲藏在淤泥里,龟缩一世,不敢露头的长生。

    倘若生不如死,还要长生作甚么?

    “去罢……”

    清原伸手一挥,那力士携着何清一点魂灵,瞬息而去。

    而他的目光,则看向了适才几人的尸首。

    仙神三拜,虽然不死,但也伤重。

    而在他手中,有一道邪术,可以汲取鲜血,以作己用。

    他原是极为忌讳。

    但今日,不必忌讳了。

    第六百四十一章 北上,入临东

    在清原修行之初,便在那御兽宗余孽身上,获得了那汲取鲜血,以增益自身的邪术。

    此术过于阴邪,尤甚于那化血元术,因此清原心中一向有所顾忌,从未施展……即便是在当初伏重山之中,沦落至景秀县,险些死于那些贼匪手上,他都不曾施展此术,掠夺生机来弥补伤势。

    然而今时今日,再非以往。

    他没有当时安静修行的空闲,也再没有等侯伤势恢复时日的悠闲。

    他只觉得时日紧迫。

    他也觉得汹涌的杀机难以压抑。

    清原低下头,眼中闪过一缕寒意。

    要弥补伤势,动用此术也无不可。

    “反正在这人世之间,我也已是妖魔之流了。”

    他往前而来,一掌按在那真人尸首之上。

    但见鲜血源流,在他手上,化作无数红光,渗入己身。

    他的伤势正逐渐弥补。

    他消耗的法力,正逐渐恢复。

    他忽然觉得这一种法门,有着令人着魔的快感。

    纵然是修入洞玄楼,纵然是身怀六月不净观,都觉飘然如在云端。

    “难怪昔年御兽宗杀人成瘾,招致灭门之祸。”

    清原吐出口气,心中略有庆幸。

    倘如当年他运使此法,用以增补修为,难免也要遭受这类迷惑……如若不能把持本性,那么便会一心杀戮,沉迷在掠夺生灵鲜血,补益自身道行的快感当中,从而沦为野兽一般,便是真正妖魔之流了。

    如今他修成阳神,自然不会沉迷其中。

    ……

    南梁京都。

    耳道人传来消息。

    司言真人已然陨落于清原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