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三危之山当中,立时便有声音,此起彼伏,滚滚响动。

    前方忽有一座山峰,陡然破碎,响彻八方。

    无尽岩石四方溅射开来,烟尘滚滚,天地变色。

    而就在此时,在地底万丈之下,清原未有感知到的地方,忽然便有一物事,轰然升起。

    “这个是……”

    清原面色忽然变化,有着错愕之感。

    他忽然明白,为何两日之间,就能把这座三危之山的一切纹路,尽数摸索清楚,完成了原本预计数年光景才能达成的事情。

    因为,这些轨迹,其实都是表象,所以简单得可怕。

    而从这山中轨迹所推演出来的法门,也不是能够与这山脉产生呼应的法门,仅仅是引出前面那一座石碑的法门。

    是有人动用大法力,将这座山脉的痕迹尽数改变,以那一座石碑为中心……这等手法,几乎如偷天换日。

    “这是……朝真山的先辈?”

    清原一步迈出,来到那石碑之前。

    石碑高百丈,宽二十余丈,通体漆黑如墨,似如石质,但清原从先前它破山而出的场面可以推测出来,这石碑材质不凡,比精铁更为坚实。

    漆黑石碑上,闪烁着蓝白星光。

    朝真山乘烟观的传承,便是善于运用星辰之力。

    他目光微凝,运用法力在眼中,忽然便见那石碑上,浮现出了许多文字,若隐若现,如若星光凝就。

    看到了这些文字,他之前对于这座洞天福地的诸般疑惑,似乎都有了合适的解释。

    但他心中的谨慎及忌惮,却愈发沉重了些。

    ……

    三危之山,隐匿人世。

    由东望西,以神光西照,能见此山。

    此山有危,看似草木旺盛,实则生机枯寂,常人不能入,入则必死。

    山中内藏一界,此界有危,但见地火冲天,又有天雷阴雨,无日月可见,无星辰之景,此界当中,鸟不能飞,兽不能走,寻常生灵亦不能活。

    “原来如此。”

    清原看到这里,顿觉恍然。

    须知,真正洞天福地之内,实则与外界无异,五行均衡,能衍生万物,而生灵居于当中,更是有利无害。

    这一座洞天福地,根本未能完全,甚至在地火天雷之下,日月星辰无光,就算是修道人,也不好长久居住。

    对于浣花阁这等祖师道统,对于朝真山这类仙家道派,如此一座地方,便并非多么令人看重了。

    “倒像是蛮部火山之下的洞天福地所在,那里也是万无不生,极为荒寂,甚至连天雷地火也都没有,只有锁住的那一头上古巨神。”

    清原心中暗自想着,心道:“不过,就算内中地处不善,不可久居,可对我而言,却也无处可去了。”

    天下之下,竟无容身之地。

    清原这般想来,心中却也不禁有些苦涩之感。

    片刻后,他收敛了想法,继续从石碑之上往下看去。

    接着,他瞳孔一缩,神色不由凝重。

    “凶兽?”

    清原面色略微变幻,低语道:“獓因?”

    第六百七十章 界内凶兽

    界中深处,亦有大危,此为异兽,其本领通玄,名为獓因。

    一年之中,此兽有四月行走界内,有四月沉睡洞府,有四月因洞天福地大开,而外出行走,性喜食人,常衔人骨回返,而铺就洞穴寝处。

    因此兽凶厉,早在妖王境多年,本座心中甚喜,欲将之降服,作为守山神兽。

    奈何此兽生于洞天之内,亦属天生神魔之列,乃这方天地造化生成的精灵,天生有镇守洞天之力。若失了此兽镇守,除非有真人之辈,长久在此,稳住天地,否则,必使五行崩乱,此方洞天,不日必灭。

    本座不能长久在此镇守洞天,亦不能任之外出食人,遂以秘法,炼成石碑,化作一方山脉,镇住洞天外围,将之囚困于界内,不得外出。

    后来之人,不可损坏石碑。

    如本领不足,不可踏足界内。

    若本领能胜此兽者,切不可杀之。

    ……

    清原目光沉凝,神情闪烁不定。

    他未有想到,眼前的山景,实则不过只是这石碑所凝成,只为封锁真正的洞天福地,也即是说,这仅仅是在外围,他并未真正踏足洞天福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