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烁脸色阴沉。

    他运使秘法,不惜自损,换来寻常人仙都难以拥有的感知,但却一直没能寻到清原的所在。

    “不该如此。”

    鸿烁低沉道:“我等来得可算极快,他逃不远的……以我的感知,如何还能寻不到他?”

    在鸿烁身后,也有一位中年道人,赫然便是鸿庭。

    “不仅如此,还有另外的古怪之处。”鸿庭低沉道:“就算他真有了完整的上等敛息之术,但各方都有修道人往中土赶来,他不论逃亡何方,都要与人遭遇,怎么可能全无半点消息?”

    鸿烁目光稍凝,道:“除非……他根本没有离去。”

    鸿庭与他对视一眼。

    这些时日,多方修道人几乎掘地三尺。

    就算清原拥有完整的敛息之法,将自己藏身隐秘之处,也不可能藏得住。

    就算他把深埋于土地之下三十丈,也早该被各方修道人挖出来了。

    “那个地方,似乎没有什么古怪?”

    鸿庭低沉道:“只是一座山林,再是普通不过。”

    鸿烁说道:“可清原就是在那里消失不见的。”

    鸿庭思索片刻,说道:“此人出身紫霄宫,修得六月不净观当中的洞玄楼,虽只相当于八重天,但洞彻真玄,勘破虚妄,却连人仙都难以相比。那个地方或许有着什么连师兄都忽略过去的隐秘……”

    鸿烁面貌苍老,显得道骨仙风,只见他抚须道:“兴许如此。”

    他并没有因为鸿庭的话而感到羞怒,毕竟鸿庭所言,句句属实,论起这一方面,他这位人仙,或许还真是不如那紫霄宫的弃徒。

    “另外……”鸿庭说道:“鸿蠡回山一趟,自称有事要请教于掌教真人。而北方那边,正一归来了。”

    听闻正一,就是鸿烁,也在眼底深处,闪过一缕极为复杂的异色。

    正字辈首徒正一。

    这本是鸿字辈之下的后辈人物,但却后来居上,短短数十年光景,道行隐隐能称当世最高。

    就是连同掌教在内,任何鸿字辈的道人,都望尘莫及。

    而正一此人,性情淡漠,却也不曾对这些长辈,有过分毫尊敬。

    ……

    也在这几日前后。

    各方人物之中,隐约也有了古怪的动静。

    有人翻阅古籍,无意间察知,此处有山,名唤三危之山……山中内藏一界,另有洞天。

    有人言谈甚欢,透露长辈流传下来只言片语,言及有洞天福地,但也曾去往此处,未有所获,足见传言虚假。但有心人则是察觉,那所谓洞天福地之中的虚假传言,与那天杀真君清原消失之处,似乎颇为相近。

    这些本是隐秘,那些无意间得知此事,或者是有意去查知此事的修道人,在得出了什么线索之后,也多半没有外传……毕竟事关一场浩大机缘。

    可即便是如此,闷了这段时日下来,终究有了些许风声,在私下里,荡出少许涟漪。

    第六百八十四章 天杀真君,变数无穷

    守正山门处。

    大殿沉寂,甚至显得颇为阴暗。

    守正掌教道骨仙风,鹤发童颜,但他气色比之往常,似乎虚弱了几分,也显得苍老了几分。

    短短几日光景,他便消耗极大。

    原本貌如花甲,如今年逾古稀。

    他正在推演眼前棋盘,似乎想要从中得知什么消息。

    而在这位掌教真人面前,则有一位道人,貌若中年,蓄须及胸,但见黑须飘荡,又见他眼神如焰,确是一位有着高深道行的人物。

    “天杀真君?”

    这中年道人看了看手中的一点灵光,旋即打灭,摇头笑说道:“掌教师兄也未免过于高抬于他了。”

    守正掌教推演着他眼前的棋盘,眼神凝重,头也未抬,只是口中说道:“漓江力敌七人,遂称七杀真人,而那日死在他手上的便不止十位真人,原来的名号,自是不甚符合。至于这天杀真君之名,也非本门赐他,而是世间流传……我听在耳中,也有道理,便以此为名,命各方修道人追杀于他。”

    顿了顿,守正掌教才道:“诸圣之意即是天意,如今诸圣有意杀他,便是这天要杀他,称他一声天杀真君,倒也谈不上高抬。”

    那中年道人摸了摸脸颊,嘿然笑道:“天杀或许有,但真君二字,他可当不起。”

    “当得起。”守正掌教平静道:“连我亲自出手,都没能杀他,如何当不起?”

    中年道人略微愕然,旋即摇头道:“那又不是他的本事,全是外人相助。”

    守正掌教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认真说道:“这也是一种本事。”

    中年道人闻言,不禁错愕。

    守正掌教看他一眼,又低下头,说道:“鸿蠡,你还未成人仙,未知其中道理,我也不与你多说。至于本事……其实以他当日在临东的本领,在这仙家不出的世间,能够治他的人,其实已是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