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叶独的杀机,对于常人而言,或许还察觉不出什么端倪,但对于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而言,并不算是罕见。

    只是他们颇为疑惑,这杀机从何而来。

    其中,白衣军的将士,看向叶独一行人的目光,已是颇为不善。

    文先生仿若不觉,只是低声道:“陈将军,那位弟兄是谁,性情如此洒脱随意,倒跟你这紧守规矩的性子,不太相似。”

    陈芝云目光从叶独身上扫过,看向文先生,说道:“那是陈某帐下的小都统,日前犯了些事,囚禁多日,太过饥饿,他又是与众将士关系甚好,倒是未想,有人背着陈某,给他送了一些酒菜……这是陈某疏忽了,我军中规矩森严,军令严明,不该此事发生,待会儿陈某人便逐个问罪。”

    文先生应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老夫也是闲着,倒也想看看,名震天下的白衣军,是何等军纪严明,也好让三军将士知晓,白衣军为何是名震天下。”

    陈芝云目光微凝,低声道:“这是军中之事,不劳先生费心了。”

    “将军此言差矣。”文先生笑道:“都是梁国将官,你是武将,我是文官,为的都是梁国江山社稷,哪分什么彼此?何况,此次老夫也是代太子殿下而来,倒也该是看上一番,将军应该不会拒绝罢?”

    不待陈芝云回话,又听文先生说道:“此外,我这位侍卫统领,倒也有个年幼时的好友,听闻也入了白衣军,唤作……”

    文先生吸了口气,咳了一声,露出思索之色,朝着叶独问道:“唤作什么名字来着?”

    叶独稍微躬身,深吸口气,略微咬牙,道:“白晓。”

    陈芝云面色依旧,未有变化。

    而陈芝云身后的白衣军,也都面面相觑。

    “我军中确实有个唤作白晓的。”

    片刻后,才听陈芝云道:“但他乃是孤儿,已无亲朋好友。”

    文先生叹了声,道:“战乱期间,难免流民乱散,可叹……只是这位白晓兄弟,大约是亲眷都不在了,与幼时好友失散太久,也逐渐淡忘,但既然可能是好友相逢,那边见上一面罢。”

    叶独双手合拢,躬身施礼,道:“望将军成全。”

    陈芝云深深看了叶独一眼。

    别人不知道其中真相,但他陈芝云自然是知晓的。

    当日,白晓去截杀的,就是叶独所率之人。

    只是陈芝云也没有料到,白晓居然暴露了来历,更是被对方知晓了确切的身份。

    “这混账小子,一向行事周全,如何有此疏漏,连自己姓名都被对方所知?”

    陈芝云心中难免有些讶异及疑惑。

    就是他陈芝云,也未有想到,当时白晓心中以为必然能够得手,认为叶独必死无疑,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出于年轻人的几分轻狂,也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

    未想后来清原出手,救下了叶独,才落下了这般把柄。

    但既然话已说到了这个地步,文先生更是抬出了太子殿下的架子,陈芝云也不好过于推辞。

    “那边请罢。”

    第七百三十八章 白晓之罪,杖责三百

    营帐之中。

    白晓提着酒壶的手,陡然停顿了下来。

    他偏头看去,能察觉那边脚步声渐近。

    旋即,他眼睛稍微一眯,默然不语。

    营帐之中的其他将士,也未有开口,一时间,沉寂了下来。

    接着,有人掀开了营帐,走了进来。

    “将军。”

    “将军。”

    几位将士俱都施礼。

    陈芝云略微挥手,道:“这位是文先生。”

    几位将士随之行礼。

    而白晓看着那位文先生,瞳孔微缩,旋即落在了叶独的身上。

    叶独的目光,也一直跟随着白晓。

    二人的目光,在此时交汇。

    无形之间,一切似乎冰冷了下来。

    两个曾经要分生死的人,就在此相见。

    陈芝云仿若不觉,只是淡淡道:“白晓,还不见过文先生?”

    白晓上前一步,施了一礼,道:“见过文先生。”

    文先生露出笑意,道:“好。”

    说着,又略微侧身,引出了叶独,道:“这是老夫的侍卫统领,名为叶独,他与你自幼相识,这些年对你可是颇为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