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芝云道:“白衣军主帅不能反,因此,此事不能声张,先前之言,仅仅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老皇帝微微点头,道:“这一次,真是你做的?”

    陈芝云点头道:“是。”

    老皇帝说道:“你可知道这罪责多重?”

    陈芝云道:“轻则斩首示众,重则抄家灭族。”

    老皇帝说道:“但你仍然要这般作为?”

    陈芝云顿了一下,说道:“书生意气,将士血气,常言道,人活一口气,末将既是文人,也是将士,当然,也是意气用事的俗人。”

    老皇帝点点头,道:“你这般坦然,是笃定朕不敢杀你了?”

    陈芝云双膝跪地,叩首道:“末将不敢。”

    “起来罢。”

    老皇帝抬了抬手,道:“名震天下的白衣军,白袍大将陈芝云,确实不能反,反则惊动天下,这个分量,却是有的。如今既没有证据,而你又并非造反,朕也不好轻易动你,免得在史书上,落得个嫉妒贤才的名声。”

    陈芝云听得老皇帝言语当中,似有几分不满,心中微震,只道不敢。

    “行了……朕让你来,不是治罪的。”

    老皇帝淡淡道:“几十条人命,还换不来你陈芝云的命……只不过,你藐视皇权,肆意妄为,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难逃了。”

    陈芝云道:“末将认罚。”

    “罚你的事,过些时日再说。”老皇帝应了一声,然后又叹道:“只是,你一向尊卑有序,不敢逾越臣子本分,这一次胆敢截杀太子的人,以下犯上,想来还是你有生以来第一次罢?朕倒是好奇,那些个让你不惜犯戒的将士,究竟是什么模样?而那个劝你造反的小将,莫非当真是你私生的孩子?还是说,这个孩子劝说的逆反之言,正好敲动了你心中的念头?”

    陈芝云沉声道:“末将洁身自好,亦从无反心。”

    老皇帝笑了几声,却不答话。

    陈芝云头低在地,微微皱眉。

    这位皇帝,坐在这个位置上,已有数十年之久,什么阴谋诡计,什么战场杀伐,也都经历过了,着实让人看不透,有时像是多疑,有时像是对臣子尽信无疑。

    他的言语,亦是不易揣摩!

    伴君如伴虎!

    陈芝云未敢言语。

    然而就在这时,又听老皇帝开口说道:“你可知道,朕这次唤你进宫,可是为何?”

    陈芝云道:“莫非不是为了此事?”

    老皇帝摇头道:“此事不过一些小事罢了,你在太子手下,受得压迫颇多,偶尔心气不平,反打一记,也情有可原,这区区小打小闹,牵扯不过几十条人命罢了,也谈不上事。朕这次唤你来,一来是让你这藐视皇权的家伙日后稍加注意,而真正的想法……”

    顿了一下,才听老皇帝这苍老的声音,低沉道:“是问你……太子之位,易换之事。”

    一声落下,宛如闷雷!

    陈芝云蓦然抬头,眼神紧缩。

    以他万事不惊的心境,也难免在此刻,露出了满面的难以置信神色。

    “皇上……”

    第七百七十二章 太子废立,皇权之争

    太子之位的易换?

    太子乃是国之储君,未来的国君。

    这一改换,便是真正的换天之举。

    陈芝云心中震惊到了极点。

    皇帝竟有改换太子的想法?

    而他更是震惊,皇帝竟然将此事如此轻描淡写告知于他?

    陈芝云虽然并未对朝堂之事多么计较,但也是放了些许眼线,心知皇帝昏睡多年,初醒不久,如今对于朝堂的把控,已是十分微弱,就算有心布置,也还无力为之。

    哪怕真要换下太子,也不是一朝一日能言之事,至少也要长久一番布置。

    废除太子一事,如今对于皇帝而言,必然也只是一个粗浅的念头。

    但这样的念头,惊天动地,不应该深埋心底,暗中谋划么?

    在尚无谋划的时候,便将此事告知于自己?

    皇帝对他,当真是如此信任以及看重?

    这位名震天下的白衣军主帅,心中莫名有了些惶恐。

    然而老皇帝仿若家常闲话一般,随手挥了挥,淡淡说道:“不要拘束,只是朕一点念头罢了。”

    陈芝云呼吸微凛,未敢开言。

    老皇帝徐徐说道:“这些年来,朕久病缠身,荒废政事,乃是太子执政,倒也可圈可点,打理的颇为不错,甚至稳固了梁国局势,从而扩展局势,主动引燃战火,把方向推向了蜀国……其实在朕眼里,他的作为,已是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