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她知道自己已经快三天没睡觉了,睡不着,或者,不想睡。

    只要大脑一沉,就会有无数画面涌过来,她接不住。

    她想,再这么下去,她会崩溃的。

    她想喊卫新叶,告诉他钥匙就在门口的垫子下面,张了张嘴,没发出半点声音。

    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她聋了还是哑了。

    水已经喝完了,她内心还是不想死的。

    她知道,人可以不吃,但不能不喝。

    眼下,可能不喝也没事。

    她比自己想象中还是强大。

    可是意志呢。

    人的意志都是被自己一点点消磨掉的。

    她已经察觉到自己的不同了。

    她甚至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光的世界,觉得舒服,自己的存在感很低,被巨大的黑暗包裹着。

    就在她渐渐觉得自己身子很轻的时候,屋里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原本阴沉黑暗的房间突然钻进来一束光,卫新桐没有睁眼却依旧觉得眼睛疼。

    她听到谭女士焦急又颤抖的声音,“卫新桐,卫新桐,睁开眼看看我……”

    卫新桐很费劲地抬了抬手指,按在了谭女士手背上,她缓缓睁开眼,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谭女士开始大叫,掀开卫新桐身上的被子,惊住了。

    卫新桐,仿佛睡在一滩死水当中。

    她身下已经湿透,被子也湿了,没有衣服遮盖的皮肤已经呈现出皱巴巴的状态,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的一样。

    谭女士捂住嘴巴,无声地掉泪,她很快反应过来,喊卫新叶。

    卫新叶跑过来看到这情况“哇”一声就哭了出来,他一直问“怎么办怎么办”,谭女士哭着让他去找卫先生。

    卫新桐脑子很疼,身体长时间处在一个温度中,这会儿突然暴露在空气中让她有点受不了。

    她开始发抖,嘴唇发紫。

    手脚无力。

    她微微睁开眼睛,缓慢地碰了碰谭女士的手指,她想对谭女士说,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她想让谭女士告诉那个人,对不起,我很抱歉。

    我很抱歉自己没办法做到成全你,我很抱歉在这将近七十二个小时里,我想的最多的居然是我恨你,恨你为什么不能坚持,累一点又怎么样,谁不累?

    大门被推开,忽然一阵风吹过,桌子上飘下来一张纸。

    白纸黑字。

    “好的爱情,要独立成长,互相成全。

    卫新桐,你造就了我,我知道我不能忘恩负义,更不能那么自私。

    可是要那么懂事太难了,所以,我还是想求求你。

    如今,成全我吧。”

    这寥寥几句话反复出现在卫新桐耳朵里,卫新桐很清楚的知道,她不是在求自己成全她,她是想让自己明白,在成全之前,要成长。

    她成长了,自己却让她失望了。

    所以姚雪,我很抱歉。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抱抱你,然后告诉你,这本不是我的初衷。

    我曾很认真地告诉自己,我会竭尽所能,让我们彼此都更加优秀地站在彼此身边。

    所以如此,到底是该谁成全谁。

    ……

    六月来临的时候,所有的学生都归回学校,不管是想走特招的,还是在外省借读的,大批量陌生人涌入校园,姚雪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越临近中考,她越找不到归属感。

    以前她对中考迫不及待,现在,她很害怕。

    害怕这个时间一旦来到,她的生活,就彻底结束了。

    “难得啊,看你出来。”

    初三学生都不怎么出班级闲聊了,偶尔有一两个还是出来讨论问题的,这种环境破事乔初也开始好好学习。

    这会儿准备出去上厕所,一扭头看到走廊的姚雪,吓了一跳。

    姚雪弯唇笑了笑,认真打量了乔初,“我怎么感觉你瘦了?”

    乔初叹了口气,捏了捏姚雪的脸,“你好好照过镜子没,你才是瘦了好不好。”

    姚雪笑着摸了摸脸,上扬眉说,“是吗?没怎么仔细照过。”

    “你真是……哎,算了,没话说。”乔初扭头,看到从后门出来的应莱,抬了抬胳膊示意,“过来。”

    应莱步履款款朝这边走来,姚雪没由来的突然很伤感。

    她目光投向乔初的侧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知道,乔初是怎么想的。

    也不知道,应莱还会这样多久。

    又或者,她继续了多久。

    突然感觉眼前划过一道暗影,她收了收焦距,“嗯?”

    乔初歪着头一通笑,“想什么呢那么出神,莱哥说了什么你都不知道吧。”

    还真是。

    姚雪笑笑,看向莱哥。

    应莱没多大反应,只是又重复一遍,“高中往哪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