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绵绵地吹拂过面颊,涌进微敞的衣领间。唐梨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我……”

    有一种悄然、细微的气息在蔓延。

    那气息朦胧而模糊,像是笼罩在冬天的雾,逐渐、逐渐地填满了她们之间的缝隙。

    “你不害怕的原因,只可能有两种:一,你经历过死亡,或者受过相关的训练,二,你知道自己会回来。”

    楚迟思靠得太近了,几乎要将自己送到她的怀里,柔暖的光落在眼角眉梢,却落不进那漆黑的眼睛里。

    她依着面侧,声音愈轻愈低,似恋人在耳旁呢喃:“你是上一次闯入了irare办公室中,然后被我杀死的那个人吗?”

    楚迟思平静地等待着回答。

    可唐梨却忽地靠了过来,那些曾经的规矩,曾经的距离被她亲手打破。

    她将楚迟思抵在床沿,灿金长发纷扬坠落,似烟火燃尽后的最后一丝火星,璀璨而又夺目。

    楚迟思微有些愣神,偏头才发现脊背抵着墙壁,四面八方的路都被她堵死,囚禁其中动弹不得。

    唐梨的手覆了过来,很温暖。

    五指没入指缝间,将她紧紧扣合着。

    她的体温比自己要高上些许,每次触碰都像在烧灼,不管不顾地将暖意渡入肌肤,缀上星星点点的梨花淡香。

    “楚迟思,你觉得我是吗?”

    唐梨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将这个问题又抛了回去,笑盈盈地看着楚迟思,目光温软无比。

    楚迟思何其聪明的一个人,她肯定早就猜到了,只是想找自己二次确认而已。

    果不其然,楚迟思叹口气,有些不解:“可如果你已经被我杀了一次,为什么还要选择回来?”

    “你明知道,我下手不会有丝毫犹豫。”

    干净清澈的眼睛看着唐梨,看得她心痒痒,忍不住伸出手,触上楚迟思的唇畔,轻轻地揉了揉。

    楚迟思愣住了,也没有躲开。

    她的指尖很烫,一点点地描过唇畔,然后抵着中间的软肉,微微向下压。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热气从唇畔溢出,染湿了她的指。

    唐梨笑着说:“你猜?”

    作者有话说:

    唐梨(理直气壮):不用猜了,我就是一个馋老婆身体的大混蛋。

    【小剧场】

    楚迟思:压在人家身上不动弹,然后开始认真分析逻辑,研究各种细节,最后一步步推导出结论。

    唐梨:啊啊啊老婆靠得太近了谁来救救我速效救心丸呢我要不行了快点来个人刀了我回重置点算了-

    【引用与注释】

    1:缸中之脑,哲学家希拉里·普特南提出的思想实验,讨论了我们对于世界认知的来源,以及自身存在的客观性。

    2:loop循环(控制流程),一段在程序可能会连续执行多次的代码。

    第39章

    真是十足坏心眼,不安什么好心的两个字:“你猜”,一丁点提示都不给。

    楚迟思喜欢确凿、肯定的事实,她不喜欢模棱两可的概率,不喜欢风险与机遇并存的赌局。

    可她偏偏拿这人无可奈何。

    唐梨描着她的唇,轻轻痒痒的,轻易地便摘走了几缕呼吸,偏生还往里探了探,几乎要触到她的舌尖。

    好软,湿润而温暖。

    唐梨收回手来,也收了收不安分的心思,指尖悄悄地摩挲着,上面还染上一丝她的温度,虚无缥缈的烫。

    “你之前有说过,”楚迟思的注意力都在其他事情上面,没有太过留意她的小动作,“你会来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说:“因为我在这里。”

    唐梨一笑,“没错,你还记得。”

    楚迟思垂着头,指节摩挲着眉角,不止地按压着太阳穴与额心。

    其实,她不止记得这句话。

    她还记得许多、许多其他的事情,记得无数次的伤害与背叛,记得面前副躯壳下不同的嘴脸,进入又离开的无数个人。

    有些记忆很清晰,有些记忆很模糊,零碎而无序地堆叠起来。

    大脑构建起防护措施,将她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这才不至于在无尽的循环里发疯。

    又或许,她已经差不多疯了。

    人类是一系列复杂事件下的精妙产物,是建造在过往记忆之上的楼房,是无数选择最终导向的结果。

    所谓的性格、行为动机、道德准则,全都构建在感觉与神经系统所接受的信息,或者说,‘记忆’之上。

    在三万次循环的记忆下,她或许早就成了一个冰冷的机器,一个只懂得撕咬与进攻,令人恐惧而生畏的怪物。

    “我…我不知道……”

    楚迟思抵着额心,深深地垂下头来,指尖没入发隙间,有些颓废地拽着:“我已经不知道了。”

    她再这么磨下去,皮肤都快要起皱了,唐梨伸手制住她的动作,不由分说地挤入指缝间,在手心间轻划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