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迟思:“……”

    她斜睨唐梨一眼,浓长的睫毛微微垂落,眼中晃着浅浅的水光:“我还有一个问题。”

    唐梨气定神宁:“嗯?”

    “你是x冷淡还是alpha腺体功能障碍?”楚迟思目光平静,嗓音淡淡,“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建议尽早去医院治疗。”

    不愧是楚迟思,一句话噎死人。

    唐梨坐不住了,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用幽怨的目光看了楚迟思几眼:“……”

    楚迟思认真地说:“早些治疗,早些恢复。北盟科院的研究表明,规律的x生活对于身体与心理健康都有好处。”

    唐梨:“…………”

    虽然楚迟思确实是在认真地建议,但这话落到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像反讽,怎么听怎么奇怪啊!

    唐梨皮笑肉不笑,暗地里磨了磨牙,心说:我是不是x冷淡,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反正都忍了这么久,也不差这几天,之后非把你“咬死”不可。

    楚迟思执意要睡边侧,和唐梨仔细分析了半个小时“应激反应”以及“逃生本能”的原理,听得唐梨昏昏欲睡,比什么催眠药都要管用。

    “啪嗒”一声轻响,室内的灯光被关闭了,黑暗如薄纱般落下,温柔地罩在她们身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只薰衣草大熊,嚣张地霸占了一个人的位置,仿佛无法跨越的沟壑与海峡。

    唐梨侧着身子,拨弄着大熊身上的绒毛,薰衣草的淡香缠上指尖,让她稍微有些出神。

    屋子里很安静,很安静。

    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后,唐梨对任何细微的声音、响动都极其敏感。

    她可以听到楚迟思的呼吸声,细细的,薄薄的,似揉皱过后,又被人温柔抚平的白纸。

    哪怕那人再温柔,再细心,白纸上仍旧留有抚不平的道道褶皱。

    她数着楚迟思的呼吸声,一下,两下,不算太平稳,才猜测对方应该也还没有睡着。

    果不其然,躺了几分钟之后,薰衣草大熊忽地被人推了推,唐梨偏头望过去,便见有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向自己靠近些许。

    唐梨果断选择装睡。

    楚迟思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半压在大熊的身上,她稍微凑近些许,悄声询问:“你睡着了吗?”

    这才躺下来不到十分钟,肯定没睡着,但奈何唐梨脸皮够厚,她闭着眼装睡,假装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

    楚迟思不死心,又问了一句:“你这么快就睡着了?”

    暖融融的呼吸吹过面颊,吹动浅浅阖着的长睫,一下又一下拂过肌肤,莫名有些痒痒的。

    唐梨猜测着她的动作,她的想法,心里止不住地想笑,在一片温软的黑暗中,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眼看楚迟思就要默默退回去,唐梨终于不装了,她一把将大熊推到身后,自己则厚颜无耻地抢占了中间的位置。

    楚迟思愣了:“你不是睡着了吗?”

    唐梨坦坦荡荡:“我在装睡啊。”

    楚迟思:“……”

    大熊被挪开了,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皮肤间渗着些草木的清香,仿佛冬季的森林,细雪缀着松柏枝叶,拂了一身还满。

    唐梨有些馋,但她定力还是十足的,就是最怕楚迟思主动凑过来,有意无意地撩拨着她的呼吸。

    正所谓,怕什么就来什么。

    楚迟思犹豫片刻,指节触上唐梨肩侧,然后整个人也慢慢挪过来,小心翼翼地,蜗牛一样。

    黑色长发散落开来,柔顺拂过她的臂弯,清冽香气织成了网,细细密密地融入血肉,融入骨骼。

    楚迟思依偎在她的肩膀上,拾起唐梨的一缕长发,悄悄地拽了拽:“我有个问题。”

    她一拽,唐梨便转过头来,侧脸浸在疏落的月光中,竟有一种别样的温柔:“嗯?”

    “你会想要……”

    楚迟思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好半天之后,才慢慢地将话说完:“你会想要,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客观来说,这话没什么问题。

    但是,你不能放在这个无限循环,无限重启,被囚困在程序代码里面的世界。

    【一直在一起】,也就意味着:“不要逃出去,永远地被困在这里,被困在这无穷无尽的循环之中。”

    唐梨抿了抿唇,说:“不会。”

    她说得果断而坚决,甚至都没有多少思考时间,只不过在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嘛,伴侣之间总有分分合合的时候,所谓距离产生美,说不定分开一小段时间后,回来就更恩爱了呢?”

    楚迟思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唐梨,很是认真地看了半天,忽地垂下头,轻轻笑了笑。

    冷冰冰的,自嘲般的一个笑。

    唐梨捕捉到了楚迟思情绪上那一点微妙的转折与变化,开口询问说:“迟思,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