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放手,绝对不会。

    雪地踩出大大小小的坑,楚迟思的脚步深深浅浅,她“唱歌”的调子也是歪的。

    说到底,楚迟思根本就没有在唱歌,她也不会唱,全是凭借着记忆,一句句念出来的。

    那声音正儿八经,像是在读课文:“我将信件折成纸船,许下好多心愿。”

    可是唐梨却觉得好好听。

    非常,非常好听。

    在这片明朗的星空下,她温柔地问着自己。她问,我的纸船啊,你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她问,我的纸船啊,你要去往何方?

    唐梨自私地想着,那是只给她一个人唱的歌,唱着月光,唱着纸船,唱着满载而去的心愿。

    楚迟思不会后半段,但是她会。

    那满是血痕与伤口的声音,那困兽般嘶哑的声音,头一次染上了些许朦胧的泪水,如那月光一般,静静地坠下树梢。

    我会奔向你,我会拥抱你。

    我不会让你离开。。

    唐梨回到房间的时候,两个小助手都在这里。派派紧盯着电脑屏幕,一脸的严肃紧张。

    “怎么了?”唐梨快步走来,倚在她椅背上,“那边的仪器开始运转了吗?”

    派派全身心都投入了进去,紧锣密鼓地操作着。她专注地盯着屏幕,只轻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奚边岄帮她解释:“这是一次大重启。”

    “之前您经历的几次循环,应该都只是第三层纹镜的自动重启,仪器是一直在运转着的,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奚边岄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能是因为迟思姐的缘故?这一次两台仪器全死机了,导致她们只能清除所有数据,重新构建出一个全新的纹镜来。”

    奚边岄指了指屏幕上的几个数字,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少将你看,世界的【随机数】被调整了。”

    唐梨皱眉:“会有什么影响吗?”

    “简单来说,随机数的改变,会导致整个世界都发生一定的变化,”奚边岄神色严肃,“但并不清楚影响有多大。”

    就像是一场庞大的赌局,当桌面的所有的筹码被收回,所有纸牌归位重启,在新一轮的游戏里面,谁都有可能是庄家。

    风险与机遇并存,银也深知这点。

    -

    随着一阵猛烈的眩晕感袭来,唐梨皱眉硬生生忍了下去,等到刺耳的噪音散去,她睁开了眼睛。

    还是那个熟悉的唐家书房,只不过这一次,并没有了重置时会在身前唠叨婚约的唐家父母npc。

    书房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唐梨正凝神观察着周围环境,耳畔忽地响起个熟悉的声音:“n9034,欢迎回来。”

    不幸中的万幸,是【系统】的声音。

    而不是阴魂不散的银。

    “上次循环的下半截,管理员忽然说要亲自协助你,然后就把我给赶走了。”

    系统懒洋洋地敲着键盘,“所以,上次循环怎么结束的啊?又被我们攻略对象1号给刀了?”

    唐梨懒洋洋地问:“管理员没有和你说吗?”

    “她什么都不和我们说的,”系统撇撇嘴,略有些不满,“这次也是,只说了让我来‘辅助’你,然后就直接离开了。”

    唐梨莫名松了口气:“是吗?”

    系统抱怨说:“就是啊,也不解释一下为什么好好的两台…咳,好好的镜子世界崩溃死机了,真是烦人。”

    唐梨附和着说:“是啊,都不解释的。”

    看来迟思还是撑了下来,而银为了继续消磨她的意志,明明知道n9034是“唐梨少将”的伪装身份,却决定将计就计,和前三次一样利用自己。

    一场全部亮明底牌的赌局,真是有趣。

    “所以,这次循环有什么不同吗?”唐梨站起身,看了一眼四周的书房,“父母npc呢?”

    系统说:“你先四处走走,看能不能触发什么npc,我去调取一下背景文件。”

    唐梨微微颔首,她沿着楼梯向下走去,恰好见到父母npc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小唐啊,怎么忽然下来了?”唐母把她喊了过去,“来,坐坐坐。”

    唐梨挂出个职业性微笑,坐在了沙发里,她稍微向后仰去,拢了拢五指。

    “小唐你啊,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考虑一下继承唐家,还有你的终身大事了。”

    只见唐母从包里拿出了几份文件,笑着递给了她:“别怪妈妈自作主张,给你安排了几个相亲。”

    两个从未在之前循环出现,无比陌生的字眼重重砸下,唐梨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稳了稳心神,连忙向‘父母’追问道:“为什么要相亲,我不是和楚迟思有婚约吗?”

    话音刚落,父母npc反而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唐母语重心长地开口:“你也不看看irare-市值有多少,不是我们能高攀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