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方面来说,就算七八年磨灭了她对温潋的喜欢,这两三个月也够她重新喜欢上温潋了。

    温潋从来都有她难以抵抗的魅力。

    她实话实说,“有。”

    今天温潋坦白了那么多,轮到她了,这不难承认。

    “那就别拒绝我对你好这么一点点行吗?”

    怎么是一点点呢。

    对盛栖而言,这么“一点点”就价值连城。

    但她不能说,怕说出来,温潋又该同情她,对她更好了。

    第二天天气放晴,气温没上多少,但让人心情好。

    温潋急着下班赶回去,不经意地看了眼路边,一眼便看见盛栖等在那儿。

    她个子高,人群中格外显眼。

    日薄西山,光线摇摇欲坠,喜欢的人好像在发光。

    穿着保暖的短款薄袄,帽子口罩将她包裹得足够严实。

    温潋看见她的时候,她弯起眼睛,挥了挥手。

    温潋到她面前,她正在咳嗽,咳完期待地问:“我们可以走回去吗?”

    皱眉,温潋微微责怪:“你怎么能出来?”

    盛栖振振有词:“你忘了,昨天医生说我身体差,因为缺乏运动,长期窝在家里。我今天在家坐得颈椎都痛了,我们走回去吧,”

    “就算运动,也要等身体好了,现在不可以。”晚上风大了,她穿得再厚也不行。

    温潋伸手就拦了车。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盛栖立即想起来了,她第一次来接温潋下班,温潋也是感冒状态,想跟她走回去。

    她没同意。

    温潋上车就将她的手放手里,没她想象的寒冷,盛栖对她笑:“放心吧,出来前有好好准备。”

    今天中午温潋没回去,她点了外卖,特意拍照发给温潋,让她放心。

    每到一个时间点,温潋就会发消息,提醒她吃药,喝水。

    盛栖便想,难怪被关心的人都很娇气,因为有人在帮忙操心。

    盛栖的嗓音没有从前清亮了,有时低声说话,听上去还有些陌生。

    温潋怀念她以前的声音,希望她能早点好。

    她将头看向窗外,于车玻璃上,露出一个舒心的笑。

    盛栖愿意来接她了,不再吵着做普通邻居。

    昨天那番话起效了,尽管她知道,她在盛栖心目中是薄凉的,不稳定的。

    可她只能那么说,她赌盛栖会接受她。

    只要盛栖接受,日子一久,就会明白从前那些真的过去了。

    往后,她们都会这样生活。

    那七八年,煎熬的不是她一个人。

    但是,该过去了。

    温潋本想带她直接进家,却被盛栖拉了下,腼腆地笑,“先去我家坐几分钟。”

    温潋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好。”

    第61章

    秋冬思春夏,春夏念秋冬。

    人类擅长对眼前景、手中物不满意。

    但季节有轮回,无论回头看还是昂首盼,盛夏和隆冬终究会至。

    今年没赏够的荷花,明年再看;去年没等到一场大雪,今年接着等。

    再不成,还有南北半球这个说法。

    但是少年安得长少年,季节可以更迭,岁月却如刀雕刻你我。满池荷花满庭雪,但赏花赏雪的心境却变了。

    近来天冷,盛栖就常常怀念那年夏天,她与温潋经历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今年遇见温潋已经近九月了,天气虽然热,但跟夏这个词不搭。

    那年的夏天正值高二的期末考试,高考才结束,一中的准高三学生要进行一次较量。

    温潋不敢懈怠,状态肉眼可见的紧绷。

    盛栖跟奶奶都不明白,温潋肯定还是第一,没有人比她基础扎实,比她努力。

    隔壁母女俩在焦虑什么?

    盛栖问万与铎,他推推眼镜,正色地解释:“小姨上中学读书就很厉害,在那个年代,班里女孩少,小姨总拿第一。她当年就是这么学的,所以才要求温潋。”

    然后,他在确定了三遍盛栖不会乱说之后,才小声跟她讲:“小姨夫去世得早,小姨一个人带大温潋,肯定有压力。为了展示她不需要别人怜悯、同情,她工作努力还不够,需要温潋的成绩来定心。”

    “她想告诉别人,尽管温潋没有完整的家,但不比任何人差。”

    盛栖只有在聊与温潋相关的话题时,才会老实下来,不想着口舌之战。

    万与铎悄悄看她,陷入沉思的盛栖跟嘻嘻哈哈时像两个人,面容清丽秀美,是典型的禹江女生长相。

    她跟温潋都是这样的长相。但温潋更内敛清冷,眼睛没有盛栖大,比盛栖细长些。

    笑起来,盛栖明朗动人,温潋温婉柔和。

    她大概没拼命学习过,发量比温潋多得多,扎起的头发垂在背后。

    万与铎看着看着就有些害羞,把目光挪开,补充了一句:“我说的不是标准答案,平时大人们聊天被我听到,我自己总结的。你千万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