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齐刷刷惊呼,丑角却并没有摔倒在地,他两手一撑,就势连翻了三个跟斗。

    台下有观众大声叫好,丑角到此仍不停歇,足下连点,轻盈地从戏台一头连翻十八个跟斗,直到戏台另一头边缘。

    欢呼声和鼓掌声从四面八方轰然而起,铜钱和银角子如同雨点一般落到戏台上。

    季玄凌看得开怀,也摸出个小银锞子,从二楼投向戏台。

    楚天竹顺着那道一闪而过的银光看向窗外。

    目光所至,每一扇敞开的窗户背后,都坐满了笑意盈盈的面孔。没能订上位置的人们,就坐在戏台下的露天长凳上。

    有机灵的村民带了热腾腾的花生汤来售卖,既能暖身,又能讨个好彩头,观众们纷纷解囊。端了陶碗且吃且看戏,一个个心满意足。

    黄栌扑在窗台上向下张望,季玄凌摇头晃脑的跟着台上的戏子轻哼。

    楚天竹惬意地眯起眼睛,既饱且暖,无尽的人间烟火气淹没了他,无酒自微醺。

    回到下城不过短短两小时,楚天竹却感觉煎熬了很久很久,两个世界的景象在他脑海中不断交缠。

    如果下城才是属于他的真实,那此刻这个梦境般美好的世界,实在令人无法割舍。

    楚天竹在心中悄悄下了一个决定——如果一切顺利进行,如果他完成了对义军和下城应尽的责任,如果他还有未来……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愿意沉醉在这个梦境中,再不复醒。

    ☆、请个假

    完结预警!

    开始进入收尾阶段了,终于要写我最喜欢的“主角拯救世界”环节啦!

    因为最后这段剧情相对比较长,每天写一点放一点的话,会变得很不连贯,影响阅读效果。

    所以暂时闭关三天,全部写完之后,再一口气放上来~

    等我回来哦(*^w^*)

    ☆、第 37 章

    冬去春来,山中无岁月。

    时间飞快流逝,无数材料在楚天竹手中化为武器装备,大批储存到下城废弃厂房中。

    而在另一个世界,从金六的角度来看,厂房经常瞬间堆满了各种装备,他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巡视一番,带人把这些装备运走分发下去。

    楚天竹与金六碰过两次面,但金六什么都没问——为了下城的未来,他们共同保守着这个秘密。

    行动的时刻接近了。现在,楚天竹必须要离开。

    他交代黄栌,自己又要离开一阵子。

    黄栌已经习惯自家师父时不时消失在山中,如过去每一次分别时一般,不舍的说道:“师父,你可要早点回来呀。”

    仅仅两年的时间,黄栌飞快的长大了,此时他的身高已与季玄凌相近。每每到山下去,街坊游客们总要夸赞:“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楚天竹心知这次回到下城,也许便是永别,因此已将自己的东西一一理好,列出清单,交给黄栌。

    “这些物品,你可随意支配。地窖里还有几大箱辟谷丹,此物保质期虽长,但终有尽时,你自己斟酌分配。”

    黄栌认真点头,楚天竹拍了拍徒儿的肩膀:“去做功课吧。”

    黄栌离开后,一直坐在旁边看话本的季玄凌突然开口了。

    “你这次离开,与以往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被你看出来了?”

    季玄凌点头:“你曾经说过,辟谷丹可保存三十年。今次额外叮嘱黄栌那么久远的事情,难道说……天竹你,不打算回来了?”

    楚天竹微微叹气:“我没有不打算回来,只是此行凶险,尚不知能否全身而退。”

    季玄凌闻言,心头巨震,手中一松,话本落地。

    “如此危险,不能不去吗?”

    楚天竹走到他面前,蹲下拾起话本,递回他手中:“不能不去。”

    季玄凌手足无措的看着楚天竹:“为什么……我还以为,我们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就这样呆在山中,过平静的生活,难道不好吗?今年的新茶马上就要下来了,山下又开了新的食肆……”

    楚天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唯有这件事,我必须去做。”

    季玄凌垂下眼帘,泪水滚落在衣襟上:“我不明白。你那么厉害,又有许么多仙人手段,就算你不去做,又有谁能把你怎么样呢?”

    楚天竹温和的注视季玄凌:“就是因为我那么厉害,只有我能做到,才必须由我去做。”

    “况且,也不一定就会怎么样了,说不定我大胜而归,你这眼泪,岂不是流得太早了?”

    他取出一把漆黑的匕首,递给季玄凌:“我的头发太长了,帮我把它们削短吧。”

    楚天竹习惯了短发,每隔几个月,就叫黄栌帮他削短头发。

    只是黄栌手艺不精,每每将他头发削得参差不齐,支棱乱翘的,季玄凌看不过眼,便接过了这项工作。

    季玄凌强忍心中的苦楚,将楚天竹长至耳后的头发束短短的发辫,再用匕首轻轻削断。

    那匕首是上城出品的高科技武器,锋锐无匹,削铁如泥,切削毛发,更是不在话下。

    季玄凌将削下来的辫子收在铺了锦缎的木匣中,之后又取了软布,擦拭匕首。

    “这倒是一件好兵器,我有一物,或许可配合它使用。”季玄凌略有迟疑,“只是……稍显阴毒。”

    楚天竹兴趣十足:“是什么东西?”

    季玄凌按次序拉动书柜上几处不明显的机关,墙上一副挂画自动打开,露出隐藏的暗格。

    他打开暗格,取出一只蜡封的纯白小瓶:“此乃‘见血封喉’之毒,是一种罕见的剧毒。如其名所述,一旦被这种毒药沾染到伤口,就会立时浑身麻痹,中毒身亡。离开京州时,祖父将其赠予我,作防身之用。”

    季玄凌把瓷瓶递给楚天竹:“将此毒淬在刀刃上,若与人近身交战,只需划伤对手,就已经赢了。”

    楚天竹接过瓷瓶:“对我很有用,谢谢你。”

    季玄凌闷闷不乐:“就只有这些吗?先前都特意叮嘱了黄栌,难道没有什么要交待与我的吗?”

    楚天竹沉默半晌:“如果一切顺利,也许不出一年,即可归还,到时再向你交待。”

    “如果不顺利呢?”

    “不顺利的话,也许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百年千年……”

    季玄凌一甩袖子,打断了他:“什么百年千年,谁能等那样久,你最好尽快回来!”

    他抱着装了楚天竹头发的木匣,气鼓鼓地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才转身离开了。

    ☆、第 38 章

    绚丽白光闪过,楚天竹出现在污染区深处,废弃厂房的阴影中。

    周围静悄悄的,平日里不断轰鸣的巨大粉碎机也静止了下来,潜伏在阴影中。

    楚天竹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距离义军约定好起事的时间,仅剩一个小时。

    西羽与义军高层共同规划了整个作战计划,他们将在凌晨四点,警卫队最疲惫、防卫最薄弱的时刻发起进攻。

    楚天竹尝试像在异世界中一样,放出自己的意识。

    他成功了,视角转换到空中,俯视着这座建在山顶的巨大都市。

    城市最顶端,贵族们正举办起大大小小的聚会。

    灯火通明的豪宅中觥筹交错,巨大的屏幕里播放着专题节目,盘点义军中战力较为突出的一些成员。

    除了下注“义军胜”或者“警卫胜”之外,观众们还可以在自认为存活率较高的义军成员身上下注,赌他们多久会被“淘汰”。

    没有人想错过这场久违的刺激狂欢,整个上城都陷入了狂热之中,贵族们彻夜不眠,开怀畅饮,侃侃而谈,等待盛宴开场。

    警卫队早已集结完毕,围绕电梯区域布下了天罗地网。

    防御阵线分为两层,内层是按照赌约,与下城义军“实力相当”的警卫队,他们被限制了装备和人数,代表守旧贵族势力。

    如果内层警卫队获胜,未来将执行守旧派的策略,对下城施行更加严苛的强硬统治,从而制造更多的资源与财富。

    而以西羽代表的新派贵族,则以义军作为他们的棋子。

    一旦西羽组织的义军在战斗中获胜,就证明下城居民虽然“愚昧”,但仍“具有一定程度的智慧和能力”,可以对他们采取怀柔策略,鼓励他们进一步发展,提高生产力。

    但无论哪一方胜利,义军都是必须被消灭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