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上身稍稍直起:“我可活了百八十年了,怎么不能称你们一句年轻人。”

    说着,话中又是劝告众人,“看在同为妖类的份上,我便直说了。听我一句劝,若你们只是来讨酒水喝,我便呈上美酒,大家自喝个痛快。若你们好奇这院中的事,我也不能赶你们,只是,我们便从此别过,从此两相不识,自逃命去。”

    “怎么?”夏九明轻挑眉头,“百八十年的狐狸,也对付不了的怪物?”

    “年岁可代表不了修为。”狐狸露出个人性化的苦笑,一张狐狸脸顿时变得好笑在起来。小青顿时忍不住,嘴中露出一丝轻笑。

    狐狸抬眼看了小青一眼,只是摇摇头:“小蛇妖,这可没有什么可笑的。”

    小青知道他是误会了,虽没有解释,但还是收敛了自己的表情。

    温黎:“我们本也不是为了院中之事而来,不过既然见了,六郎何不同我们说一说。”

    狐狸却道:“你们是为了?”

    “昨夜,我们路遇一醉酒书生。”

    “若只是喝了我的酒,过个一夜便就醒了。”狐狸摇摇尾巴道。

    温黎摇摇头:“那书生至今未醒。”

    “嗯?”狐狸奇怪地看过来,“在我这喝了酒的,最多只一夜,便会醒来。那书生怕不是因为别的事才没醒来?”

    温黎:“我们请了大夫,大夫说是醉得狠了,又告诉我们,说是可能遇到了酒狐。”

    狐狸眯着眼道:“哪个大夫?”

    “是一位姓齐的大夫。”

    “哼,原来是齐野王那个老头?”一听到“齐”这个姓,狐狸就笑骂道,“人虽然不怎么样,不过他的医术没得说。你说的那个书生长什么样子 。”

    从狐狸的话来看,那位齐大夫果然不出所料,不是普通人。至少是和这狐狸认识的。夏九明心道,果然。他早就觉得那大夫说话时的态度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温黎将宗书生的外貌描述了一番。此时,狐狸已经从槐树上溜了下来,像个人一样,坐在石凳上,一只爪子撑着脑袋,回想片刻,张嘴道:“哦,是他。”

    “这个宗书生,我倒是记得,他时常来我这喝酒。”狐狸道,“我这酒,也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喝的。”

    这点众人倒是能理解。

    “只一条,需得是我看得顺眼的。”狐狸道,“我这里的酒倒是多,但也没有哪种能让人一醉不醒的啊。”

    狐狸陷入沉思,忽而化作人形,在身上翻找起来。

    这狐狸的人形,是个年轻的书生样子,穿着一身淡黄的衣服,倒是一脸俊俏的样子,只是看起来,显得太过年轻。

    小青悄声对二青道:“就长这样,也好意思叫我们年轻人。”

    “喂,我听见了!”小青一抬头,便见狐狸化的人形正皱眉看着自己,手中正握着一个葫芦。

    温黎出声道:“六郎。”

    狐狸拍了一下脑袋,道:“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这里的酒,其实与别家的酒在酿造上本没什么不同,只一点,便是因为这酒虫。”

    酒虫便是酒之精,瓮中盛上水,把虫子放进去搅拌,就成了好酒。酒狐便是用这种虫子制作出了美酒。

    “我刚刚看了一下,酒虫少了一只。”狐狸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这酒虫虽然是制酒的好物,但也最好美酒。定是宗书生不小心误食了。”

    说着,狐狸又翻出一个葫芦,将其递给温黎:“这是我酿的梦里醉,是我这最好的酒。酒虫闻到梦里醉,便会自行出来的。”

    温黎接过葫芦,试探着又说了句:“六郎,那泥地里……”

    “不要问。”狐狸摇了摇头,正色道,“这件事,不是你我能解决的。我看你们也不是镇上的人,取了酒虫,便尽快离去吧。至于酒虫,也不必还我,就当我交你们这些朋友了。”

    温黎不再说话,将此事放下。众人与狐狸道了别,离了荒宅。

    狐狸看着几人走远,摇摇头。转身正要回到树上,却看到墙上的白狐。

    “你去哪里了?”

    ……

    几人有些沉默地走在街道上,夏九明看了一眼温黎,他正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还在想院子里的东西?”

    温黎点点头:“总觉得,有种邪恶的感觉。”

    夏九明:“你想怎么做?”

    温黎却被夏九明的这句话问住了。他心下记着这事,却并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一时,神情中便有些茫然。

    夏九明叹了口气:“取了酒虫,便再来看看吧。”

    “可以吗?”温黎轻声道。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夏九明认真地看着温黎的眼睛,“无论有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后的。”

    温黎不由露出笑容来,“恩。”

    ……

    几人回到客栈,却发现,宗书生不见了踪影。

    “啊,是一位姑娘接走了宗书生。她说是你们的朋友。”小老头见几人的面色有些不对,心下一惊,有些迟疑道,“难道……不是你们的朋友吗?”

    “这,这,我看她一个姑娘家。”小老头结结巴巴,“长得又很漂亮,应当不是什么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