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远之出去的时候,楼下的夫妻还在走廊处。

    男子光着上身下身穿着亵裤慌张地就往大堂里跑,粗胖的大腿迈开,肥肉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实在有碍观瞻。

    余远之见着男子满是腿毛的腿,肥胖的肚子,庆幸没让夫人跟着出来。

    这太伤眼睛了。

    在这男子身后,跟着一位穿着光鲜靓丽的女子,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把剑冲着男子而去。

    余远之看了一眼,判定这女子不会用剑。

    女子嘴里痛骂道:“你睡前说你可能晚上饿了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就是吃到小妖精屋里去了?你胆子挺大啊!”

    说着举起剑就往男子身上劈,男子嘴上求饶,脚下逃得飞快。

    走廊上已经有不少人出来看热闹了,余远之见着不少江湖人士,大家眼看着女子举着剑追男子,谁也没上前帮忙。

    偶有一女侠抱胸冷眼看着,嘴里“呸”了一声,骂道:“活该!”

    余远之摇摇头,心想,确实挺活该的,听着这女子追着男子时所说的话,这男子娶她时还曾许下诺言,说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一生定不负她。

    结果转眼没过一年就出去偷腥了。

    余远之在心里唾弃他。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可言而无信呢?更不论是对自己的妻子。

    渣!

    “唉,你们快看,那男子的腿!”人群里突然有人出声。

    余远之顺着看过去,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就看见了一腿的毛。

    真丑。

    像个猴子。

    “左腿后面好像有个印记。”

    身旁出现熟悉的声音,余远之一扭头望见了披着衣服的夫人,一下子心疼了,“扰了夫人的清梦了。”

    季华清笑着摇头,“无碍,我已经睡好了。”

    “快看女子的手腕!”人群中又是一声。

    余远之顺着看过去,便见到女子举起的手腕上露出一朵黄色小花。

    “这对夫妻身上有印记啊!”人群中炸开了锅,“仙侣城一直都有说法,说是姻缘这事对于城中人较准,对于外来人不太准。

    这么一看,确实如此。”

    余远之一愣,同季华清对视一眼,眼含诧异。

    他们之前可没听说过这个说法。

    “唉,我去年就来过这里了,这个什么印记,对外来人真的没什么用。

    你知道吗?我认识一个人,他年年都来,每回身边的人带的都不一样,就这样,还每次都有印记。

    你说奇怪不奇怪,离谱不离谱?”

    “奇怪,离谱!”

    “这山神怎么还分内部人和外部人啊?”人群里有人抱怨一句。

    “确实听说城里人的更有用一些。

    而且你知道吗,听说城中人若是十分没缘分,胳膊上还会出现无缘二字。”

    “那这可不公平了,大老远的跑过来,还不准。”

    “就是讨个吉利嘛。”

    有人嗤笑一声,指着下方打架的夫妻说:“这就是吉利?分明是哄骗。”

    那女子还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谁知良人半夜出门去偷吃。

    若不是那女子机智,只怕得被这印记欺骗了。

    “这可真奇怪。”

    余远之说着,扭头望见他夫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这目光之中带着深意。

    余远之愣了下,望见夫人额头上金色的印记,脑中一个激灵,举起右手发誓,“夫人,我们的印记肯定是准的,我发誓这一生只同夫人在一起,定然会爱护、尊重夫人一辈子。”

    说着扭头朝着楼下的男子“呸”了一声,骂道:“真不算是大丈夫!”

    骂完了小心地拉过季华清的手,坚定地望过去。

    他娘说了,自古为夫者多薄情,若是有了妻子,定当爱之敬之,多说些好话做些好事,听听夫人的话让对方安心。

    余远之脸一红,看了看周围,悄悄靠近季华清说道:“我什么都听夫人的,夫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我只喜欢夫人一个人。”

    说完了低下头,只露出通红的耳朵。

    他这样应当可以让夫人安心了吧?就是有点太大胆了。

    余远之脸上泛起热意。

    季华清听见余远之一席话,睫毛颤动,眸中生光,笑吟吟地开口,声音如蜜,“华清也是,定然一生唯爱夫君,再不会有其他人打扰我们。”

    季华清伸出手拦住余远之的腰,手指在腰间缓慢地摩挲了几下,嘴角含笑,目光幽深。

    这话说得太过真挚,余远之极力想克制住脸上的笑意,好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得意忘形,可最后仍是禁不住地咧开嘴扬起一个傻笑。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前辈们流传下来的真言果不欺人。

    过不去就过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