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会这么失态。”

    朝宛垂眼,长睫在脸上打出小片阴影。

    今天不仅戏剧性,也很可笑。

    谈了快两年的恋爱,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秦斯羽眼中,竟然是其他人的替代品。

    没人搭话,秦斯羽也不恼,扳住怀中女孩白嫩下颔,指腹摩挲,像在把玩一只稚雀。

    动作赏玩,偏偏带着几分暧昧怜惜。

    oga女孩双眼失神,勾着秦斯羽脖颈,气息温热,一幅任人采撷的模样。

    “你看。”秦斯羽拥着怀里的人,嗓音柔和。

    “她是不是比你更像季檀月?”

    话音温润,却让人如堕冰窖。

    “……季檀月?”朝宛嗓音发涩。

    她刚刚还在颁奖典礼见过的人。

    也是从她手中,过家家一样夺走金琼奖视后的那个人。

    聚光灯错杂闪烁,红绒长毯铺满整个宴会厅,席间衣香鬓影,笑语嫣然。

    朝宛刚刚入座,正俯身整理裙摆之际,身边突然罩来一片阴影。

    “抱歉,借过。”

    微苦气息拂过鼻息,起身避让时,朝宛不自知抬头多看了一眼。

    来者身着一袭红鱼尾裙,茶色卷发倾泻披散,长睫垂敛,白皙指节提起裙摆,动作优雅而赏心悦目。

    视线相接,那双凤眸尤其好看,乘着场内摇荡光线,美得动人心魄。

    朝宛有点脸盲,在圈子里浸润也不久,分不太清那些名义上的“同行”长相有什么区别。

    可美色误人,她在见到女人第一面时就惊艳不已。

    聚光灯闪烁,跟拍摄像师持续工作,将即将入座的女人框在取景器中。

    “朝宛?”

    出乎意料,女人止住步子,朝她微微颔首,伸来一只手。

    指甲圆润,骨节修长精巧,保养得很好,忍不住让人遐想牵住的触感。

    朝宛礼貌颔首示意,“幸会。”

    面前人长相太过惊艳,她不敢多看,目光从女人昳丽脸颊迅速划过,握手。

    冰冷触感如寒玉覆入掌心。

    朝宛低着头,于是恰巧看见,女人苍白腕间垂挂着一串檀木佛珠。

    与颁奖典礼纸醉金迷的场合格格不入,甚至也不搭那身红鱼尾裙,却莫名与她周身萦绕的克制气息相称。

    女人垂眼看朝宛,嗓音疏离却又柔和:“幸会。”

    两人客套握了下手,很快错身擦过。

    坐回原位,朝宛不自知地弯了弯指节。

    触感像冰一样冷,其实并不怎么美妙。

    为什么她只和自己握手呢?

    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忽略这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朝宛落座,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等待。

    半小时后,金琼电视节如往年一样开场。

    到揭晓最佳女主角的环节,典礼已经进行过半,大屏幕将提名席中几位女演员的脸框在其中。

    两个初出茅庐的小花已经紧张到嘴唇泛白,而列于两侧的两个人却神情沉静,仿佛最终结果与她们无关。

    一个是朝宛自己,另一个是——

    朝宛偏头望去,发觉女人也在看着她这边,唇边还扬起一抹笑意。

    对方实在友善,朝宛朝她微微颔首,不自知地弯唇。

    大屏幕将这一幕无声记录下来。

    “本届金琼电视节,最佳女主角得主是——”

    悬念拉到底,台上,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开始宣布本届金琼奖视后人选。

    朝宛悄然攥住指尖,心中砰砰。

    “《情字难解》,季檀月。”

    女人毫不意外,提着礼裙优雅起身,边接受着周围人的致谢,边朝朝宛所在的方向施然走来。

    而朝宛忘记鼓掌,也忘记祝贺。

    她并不是酸,季檀月比她好得太多太多了,三金影后,拿到奖也是应该的。

    可是,为什么要偏偏和她抢这个奖杯呢?

    朝宛有点委屈,心中低落难言。

    她还想拿回家给秦斯羽炫耀一下的。

    台上,女人手捧奖杯,致辞风格柔和而谦逊,笑容挑不出半分瑕疵。

    聚光灯下,美得如同日月。

    是朝宛踮起脚也触及不到的高度。

    女人走姿优雅,手捧水晶奖杯回席,缓步经过一众提名者,礼貌微笑,直到目光停留在朝宛脸上,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香风擦过鼻息,朝宛怔望女人背影,心中突然很不是滋味。

    难怪典礼开场前她只与自己握手,是想暗示今晚的视后她势在必得吗?

    这个心机坏女人。

    …

    “你刚刚应该见过。”秦斯羽声音没有起伏。

    阴影掩去朝宛脸上转瞬闪过的嘲弄,她抿着唇,没作声。

    是,不仅见过,季檀月还从她手里夺走了她势在必得的金琼奖视后。

    全程易如反掌。与其是参与评选,更像来走个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