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晚,她不想让傅奚担心。

    没想到,新消息几乎立刻就跳了出来。

    [哪个朋友?]

    [算了,明天我去接你吧,发个定位。]

    朝宛抿着唇想了想,思及已经上锁的房间,突然有种逃离生天的隐秘心慌感。

    她发了定位。

    傅奚感叹一句“你这朋友比我有钱”,又安慰了几句试镜的事,这才互道晚安结束了对话。

    朝宛怔然看了手机好一会,才迟迟关机,安静埋进被子里。

    她已经不知道季檀月的真实意图了。

    把她锁在房间里,却没有强迫她,还柔声细语告知她各种设施的使用方式。

    限制她的自由,却留给她一部可以与外界交流的手机。

    季檀月的为人,就像她眸中始终沉淀的晦暗光晕一样。

    表面上,女人的确是在微笑,嗓音也柔和非常,可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朝宛无声合上眼。

    思绪被睡意侵袭,很快就断了线。

    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醒来时,朝宛双眼很酸,手脚也是凉的。

    她局促地从被子里坐起来,捻了捻触感陌生的丝绸睡袍,忽然发觉锁着的门已经开了。

    落地窗方向,女人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正在挽窗帘。

    “醒了?”

    季檀月没有转身,声线也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

    “现在可以下楼吃早餐。”

    助理在门外静候着,与无措的朝宛对上视线,礼貌颔首。

    她翻看手里的小记事本,声音平缓有条理,告知季檀月今天一整天的行程安排。

    季檀月答一声知道了,转过身,理了理风衣领子。

    视线触及朝宛,她嗓音微顿,唇边浮现一抹淡淡笑意。

    “有什么事,都可以和这里的管家说。”

    朝宛垂着眸子,轻嗯一声。

    “另外,我希望在今晚得知你的答复。”女人走到她面前。

    微凉指尖捋过朝宛颊侧睡乱的发丝。

    “关于那件事。”

    朝宛身子微僵。

    季檀月收回手,目光扫过她睡袍下带着粉意的肌肤,微抿着唇,很快收敛视线。

    随后,她与助理一起出了房间。

    房间里再也没了响声。

    在床边怔坐了一会,昨晚没有吃饭,胃有些难受。

    别无他法,朝宛只好按季檀月的话出了房间。

    走下旋转楼梯,一楼的长餐桌上有几样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装盘精致。

    旁边还有一个手机,手机下压了张纸条。

    写着,“联系管家用”。

    食不知味地吞下一碗虾仁小馄饨,朝宛内心隐有期待,跑到玄关处去拧把手。

    心情再度沉入谷底。

    依旧上锁,拧不开。

    不知所措地坐回沙发上,丝丝凉意渗透周身。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了。

    别墅里肯定是有监控的,她什么都不敢触碰,只好又回到了昨晚的卧室里。

    只有这里,她尚且还有一点熟悉感。

    别墅群绿化做得很好,正午日头透过翠叶枝头,将房间映得充斥生机感。

    可朝宛却提不起来半点兴致。

    距离傅奚来接她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还打不开门,她该怎么解释昨晚说出的“朋友”关系?

    想着,朝宛忽然睁大眼睛。

    或许是需要吃早餐的缘故,今天,季檀月没有把她锁在卧室里。

    说不定,可以在这间过于空旷的屋子里,找到出去的方法。

    朝宛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思忖良久,她把目光投向同楼层相对的房间。

    昨晚季檀月睡下的卧室。

    那里,会不会有备用钥匙呢?

    仿佛做贼似的绕到房间外,朝宛细微吞咽一声,悄悄推开并未上锁的门。

    打量片刻,屋内布局一如她昨夜所在的那间卧室。

    只不过,季檀月的住处,显得尤其冷清。

    房间背阴,没有朝宛那里光线明媚,因此尽管装修奢华,却带不给朝宛半点暖意。

    像蒙上了一层灰纱,压抑得人喘不上来气。

    朝宛怔怔走进。

    房间整体都是明度很暗的灰白色,床铺叠得整齐,墙边倚靠着一个黑色琴盒。

    旁边的楠木小桌子上摆着些日用化妆品,还有一个白瓷杯。

    茶杯旁,放着几个白色的药瓶,没有标签。

    季檀月最近生病了吗?

    朝宛不自知地抿紧唇。

    可惜,看了很久,也不清楚这些药究竟是治什么的。

    时间紧迫,她忽然想起,是来找房间里的备用钥匙的。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可朝宛还是蹲下来,小心地拉开抽屉。

    抽屉有三层,可惜,下面的两层都上了锁。

    朝宛只好尝试着拉开第一层。

    里面有几张白纸文件,上面的条款她看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