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说假话,声音不太稳,仔细听就能辨识出来不对劲。

    可季檀月动作微顿,却旋即笑了一下,似乎是相信了,“再等一下,餐食很快就来。”

    朝宛垂着头,为刚才的撒谎而心生愧疚。

    几分钟后,菜上桌,是西冷浇汁牛排、乳酪鱼子酱拼盘和一些佐味餐点。

    样样精致,旁边还配了红酒与蜡烛。

    季檀月动作不急不缓地切割牛排,用叉子拾起,“剧组最新的拍片已经出来了,因为阮柔档期调不开,程楼决定先拍摄你的戏份。”

    “季老师,明天,我有很重要的戏吗?”朝宛小口吞咽肉排,闻言,略有些惴惴不安。

    “有一场。”季檀月抬眼看她,眸中荡着烛火暖光,“还记得试镜时中断的那场戏吗?”

    朝宛睫毛微颤。

    话音落下,而女人轻柔话音依旧在耳边回荡。

    试镜的时候?拉灯戏?

    “所以,我才要你晚上来一下,和我对对戏。”季檀月柔声补充。

    “否则,万一小笨雀没有经验,出丑了怎么办?”

    大概是烛火燃烧放热,朝宛又贴得近,只觉得整张脸都烫了起来。

    “我不是小笨雀。”小声嗫嚅。

    虽然,她的确没有演过激情戏。

    季檀月抿唇,努力克制嘴角弧度。

    小家伙,怎么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很轻很怂的语气。

    “今天拍戏的时候还敢吼我,现在为什么没底气了?”她明知故问,“肚子还是饿吗?”

    朝宛正把切割成小块的牛排放进嘴里,闻言,动作微顿,忽然有些委屈。

    为什么她总觉得季檀月是在嘲笑她呢?

    白天还因为吃了很多牛肉饼而肚子撑,刚才又因为撒谎说自己“肚子饿”。

    她在季檀月的心里,该不会变成了贪吃又狡猾不承认的笨蛋吧。

    一餐即将结束。

    季檀月用餐巾点了点嘴角,安静望着朝宛,眸中笑意不减,还欲再说些什么。

    忽然,空气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嗡嗡响声。

    朝宛动作停顿,睫毛低垂,心中慌乱不已。

    “有人给你打电话?”季檀月轻声问,“接吧。”

    “不用了,季老师。”

    朝宛动作很匆忙,从包里取出手机,瞥了一眼,按下挂断键。

    是陌生号码,但她能猜到,是陆芷鸢。

    从微信就能推断出她的手机号码,晚餐已经结束,现在才打来,也是预估了她的空闲时间。

    可朝宛不能接,季檀月还在场。

    “好,那我们回酒店。”季檀月没有在意,徐徐起身,“到时候,来我房间对……”

    空气中又响起振动声。

    季檀月视线落在朝宛背包上,垂眼。

    “接吧,像是有要紧事。”

    朝宛抿唇,摇了摇头。

    再次主动挂断也算有点奇怪,她只好焦心地低头等待着。

    好在,这次的通话很快就被对方挂断了。

    “……走吧。”季檀月拎起手包,看朝宛一眼。

    没有多问,眼中温软神情却逐渐淡了下来。

    朝宛不敢抬头,跟在季檀月身后下楼。

    餐厅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像是经常接待影视城出来聚餐的圈内人一样。

    侍者领着她们从一条隐蔽路径离开,绕过一楼的散客区。

    但出门时,某道身影还是让朝宛心微微攥起。

    陆芷鸢就等在餐厅门口,手机界面还停在拨号盘界面,目光一直注视着这边。

    直到看见朝宛。

    注意到她身边口罩遮掩,气质却依旧矜贵瞩目的女人,她眼中一点一点暗淡,浮现莫名情绪。

    就像,大学里那些人鄙夷议论她被包养时的眼神一样。

    朝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心中却在发抖。

    不安与害怕糅杂,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学姐还在等她,而且,猜到了她和季檀月之间的关系。

    朝宛眼睛很热,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季檀月正无声注视着她。

    坐上女人的车,很快驶离餐厅,也将灯市的一切热闹喧嚣抛至身后。

    临拐弯前,车窗外卖小头灯的摊贩围聚着很多小孩子和情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灯会的热闹与温情。

    可隔了薄薄一层防窥玻璃,车内车外仿佛成了两个世界,欢声笑语再也不能传入朝宛耳中。

    车速很快,小摊也看不见了。

    脑海里依旧留存着陆芷鸢孤身站在餐厅外等待她的画面。

    与此同时,还有很多旧时回忆。

    大学时,她性子很钝,总被班级里的其他同学逗弄戏耍。

    傅奚在外校,不能时常护着她,站在她身边的,只有某次活动无意认识的学姐陆芷鸢。

    她们曾经一起逛过大学城外的某次夜市,那里也有小头灯卖。

    陆芷鸢纵容她买很多,一股脑戴在头上,还耐心地给她拍照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