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们幸福。]闷闷地戳出一行字。

    不想再看轻雾发来新的虐狗私信,朝宛熄灭屏幕,躺在软枕上。

    就让轻雾以为自己聊着聊着睡着了吧。

    可是,却越想越气。

    床边趴俯的金毛看见朝宛终于露出难过以外的情绪,尾巴轻摇,双眼晶亮。

    “喵喵,你也在嘲笑我吗?”朝宛伸手摸了摸她,轻声开口。

    “好坏。”

    金毛委屈垂头,趴在地上,尾巴也不摇了。

    耳机里依旧在循环播放着旋律舒缓的指弹曲,朝宛微阖眼,思绪放空。

    就在她与轻雾短暂交谈的几分钟内,情绪竟出乎意料地平稳下来。

    她莫名很羡慕轻雾口中那位“很可爱”的伴侣。

    轻雾的女朋友,会是怎样的人呢?

    …

    季檀月敲下一句“晚安”后,放下手机,轻揉眉心。

    桌上的琴谱已经填了大半,夜灯之下,音符晕染边缘柔和的阴影。

    这是一首名为《她》的曲子。

    已经润色了半个月,可女人还是不太满意。

    她总是会设想,设想朝宛听见这首曲子的反应,设想女孩发现她所有秘密后,窘迫又可爱的模样。

    可是今晚,朝宛却误会了她。

    季檀月甚至不知道,女孩现在还有没有在生气,会不会乖乖去睡觉。

    汪汪已经去陪了,但她依旧放不下心。

    思及车里那枚莫名出现的抑制贴包装,女人心头倏然浮现一丝躁郁。

    她拨通电话给助理,声音转冷:

    “小林,我的车钥匙为什么会经云茜手?”

    那边的声音小心翼翼,带了些歉疚,“季老师,是我考虑不周,本应该交给郁秘书的,您扣我工资吧。”

    季檀月垂眸不语。

    听筒里再度传来声音。

    “您看今晚的消息了吗?云茜与秦斯羽一同在车里过夜,一点都不避嫌,被拍到了。”小林补充。

    “还好不是您的车,不然我真的要辞职了……”

    “秦斯羽。”季檀月轻声重复。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云老师会和秦总有联系……”小林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

    “不过,听萧姐说,云茜最近状态非常不好,退出前一个剧组后就再也没接通告,始终游荡在权贵名利场里。”

    季檀月倚在座椅里,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她开口:“好好关注一下云茜。”

    -

    云茜接到来自秦斯羽的电话时,正身裹浴巾,倚在酒店的大床上。

    “被拍到了?”她低垂眉眼,话音带着笑意。

    “应该如此。”

    听见对面蕴着怒气的质问,话中不乏“前途”“名声”,云茜勾唇,露出一抹神经质的微笑。

    “秦总,我已经没有前途了。”

    从那个肮脏的剧组出来之后,她就已经没有任何名声可言。

    “所以,你最初用了檀月的钥匙。”听筒里,秦斯羽声音很冷,“……究竟是为什么?”

    “只是顺手。”云茜嗓音转淡。

    “何况,只是换了枚抑制贴,我们并没有在那里做什么,不是吗?”

    听筒里沉默良久。

    云茜垂头,整理浴巾。

    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如果不是发热期,她不会将钥匙弄错。

    季檀月的车,她一点都不想弄脏,所以才强行压制住燥热,狼狈地又换到了她自己的车上。

    云茜翻了翻目前的消息。

    好在,没有拍到季檀月的车。

    这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选择,不该牵扯到毫无关联的旁人身上。

    何况……那个人还是季檀月。

    “云小姐,您现在在哪里?”秦斯羽语气不佳,“我想我们需要商谈一下,该怎么处理目前流传的照片。”

    “处理?”云茜笑了很久。

    “可我不想处理。”

    她无声挂断通话,按住胸前浴巾,起身。

    揭掉后颈的抑制贴。

    酒店房间里的浴室门已经打开,圈内某个知名导演嗅闻到空气里渐升的清甜信息素,表情惹人生厌。

    “汤导。”云茜声音温软。

    灯光熄灭,窗帘已经无声拉开一道细微缝隙。

    已经没有半点留恋。

    她想,在离开之前,至少要将这些恶臭的衣冠禽兽一同拖下水。

    -

    朝宛迷迷糊糊醒来,眼睛有些肿。

    取下耳机,去洗漱完毕,望着镜中有些狼狈的自己,她轻抿了一下唇。

    昨晚的疲惫情绪又重新席卷,她甚至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季檀月。

    金毛早早就醒了,此时立在门边,乖乖等待她开门。

    房间里很空,季檀月似乎已经离开了。

    是因为昨晚自己锁了门,所以生气了吗?

    朝宛怔怔坐在餐桌旁,小口吃着留下来的早餐,眼睛又有些红。

    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