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宛浑身一抖,也不敢到处张望了。

    用叉子挑起那枚虾仁,抿唇,一口吃掉。

    “姐姐也多吃一些。”她把盘子里的小番茄夹给女人。

    明明季檀月才是最累的那个。

    季檀月抬眼,稍显讶然。

    但很快便舀起了这颗小番茄,唇边浮现笑意,直视朝宛,小口吃掉。

    “我不该贪食的。”女人轻勾了一下女孩下颔。

    “不是还要留着胃口,好好尝一下……你吗?”

    话音落下,朝宛才后知后觉明白,为什么刚才季檀月吃掉番茄时,一直在看着她。

    盘子里的意面已经见底了,她窘然逃出女人怀抱,把空盘送到厨房。

    留下正在大朵快颐的金毛,看了看朝宛,又悄悄望季檀月,尾巴困惑轻甩。

    朝宛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等到回卧室,季檀月已经在床边等她了。

    双腿优雅交叠,睡袍下袒露的曲线,叫朝宛只瞥了几秒就脸红移开视线。

    思绪缠成一团,忽然,卧室里唯一的小夜灯熄灭了。

    “是想逃跑吗?”短暂的脚步声后,季檀月轻环住她。

    “我还没有饱呢。”

    耳垂忽然被叼起,朝宛低嗯一声,肩膀蜷缩。

    晚餐之后,时间不再仓促,窗帘拉得紧密,泄不出一丝光景。

    极度亲昵过后,困倦无声席卷,朦然间,身上涂抹了沐浴露泡沫,又被细细冲去,留下与季檀月一样的香味。

    又重新回到大床上,盖好被子。

    “后天就是除夕了,我要回家一晚。”季檀月轻轻亲她,“小笨雀会照顾好自己吗?”

    困得睁不开眼,可听见这一句,朝宛心底本能弥漫起失落。

    季檀月的那个家,真的可以被称为家吗?

    还有属于她的家,叔母一家。

    除夕,她就要貌合神离地和叔叔与叔母度过,而不是与季檀月。

    季檀月没有听见朝宛的答复声,以为她睡着了,声音轻到几不可闻。

    “小宛,其实……除夕前,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你会愿意吗?”

    细腻掌心轻抚过朝宛手腕,那里,还戴着一串温热的珠串,散发着清淡焚香气息。

    “妈妈一定会喜欢你的。”

    朝宛迷迷糊糊听着,将睡未睡之际,朦胧吐露一句:“想和姐姐一起……”

    无论是除夕,还是去见季檀月口中的那个人,她都想和女人一起。

    “要和我一起去吗?”季檀月话音柔和。

    她本想等到与朝宛结婚后,再带到妈妈跟前的。

    何况,老宅里还有很多秘密,如果被女孩发现了,会吓到她。

    可萦绕在脖颈处的湿软吐息,以及朝宛不设防备,想要将一切都对她坦诚相待的模样,都让季檀月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喜欢朝宛黏着她。

    就像一只养熟了的绒羽小雀,翅膀轻扑扑地扫着她心尖。

    季檀月轻吻朝宛睫毛,“好,明天我们就去。”

    被褥里,朝宛无意识地轻握住女人的手指。

    -

    次日启程很早。

    怕金毛独自在家没人陪,朝宛也将狗狗抱到了车后座。

    坐上车,开了一阵,她才觉得车里的陈设变了。

    原来是季檀月换了一辆车,依旧是低调的颜色,却不是之前的那辆路虎了。

    是因为云茜那件事,怕她再多想吗?

    朝宛偷偷偏头看专注开车的季檀月。

    女人身着明度不高的私服,愈发衬得气质出众,肤色白皙,凤眸未经修饰,却美得不可方物。

    场景与首映礼结束那晚很相似,可是经过这几天,朝宛却再也没有了压抑难受的心思。

    只因为季檀月的那句“不是金丝雀”。

    不是金丝雀,会是什么关系?

    朝宛觉得胸口正一点一点温烫起来,不受控制。

    窗外景象飞快后退,驶出了临南城区。

    季檀月没有告诉她目的地是哪里。虽然昨晚将睡未睡之际听见了一些,但她现在早就忘记了。

    车后座,金毛的小爪子趴着车窗,外面透进来的风吹得金色毛发轻飘,一副惬意模样。

    喵喵似乎也很期待。

    朝宛收回视线,垂眼,悄悄摆弄着腕上的珠串。

    会是哪里呢?

    …

    路程有些远,抵达时已经临近中午。

    下车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显旧的老式建筑,两侧是花圃与夹道种植的银杏树。

    越过铁艺栅栏,朝宛拘谨地跟随季檀月走入。

    本以为会看到很多陌生面孔,但直到进了门,依旧寂静无声。

    这里似乎没有人住。

    金毛自到了这里后就有些兴奋,叼着牵引绳,飞快跑进院子,不见踪影。

    不久,某间房间里有人走出,竟然是身着围裙的陈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