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间,有温软躯体扑进她怀里,耳边响起渴盼声音。

    “姐姐,我会一直等你。”

    朝宛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的,轻埋进她颈窝,大衣还浸着凉意。

    可是梦醒来后,什么也没有。

    手机是关机状态,自然也不可能收到来自朝宛的消息。

    季檀月面上表情茫然麻木。

    酒液冰凉,淌进胃里,火灼似的疼。

    她早该知道的,就像这一周无数次点开界面的死寂。

    何况,她也胆怯于主动联系朝宛。

    可是梦境太真实。季檀月依旧想看看,看手机里究竟有没有女孩的消息。

    指尖很僵,她够来手机,心中隐隐藏着希冀。

    但刚开机,无数的未接来电就涌了进来,还有很多恶语中伤。

    [a装o,恶不恶心。]

    [不知道潜了多少人,刚签的朝宛不会也是受害者吧?]

    季檀月低垂双眸,异常安静地坐着。

    她动作幅度很小,缓慢地将手机关机,放远。

    桌上的酒喝完了。

    她好像再也没有在梦里见到朝宛的机会了。

    很慢地站起身,迟钝环视四周。

    客厅早已一片狼藉,沙发旁摆着各种度数很高的空酒瓶,桌上还有拆封未吸的女士香烟。

    季檀月取出一根,无声点燃,嗅闻着空气里的香味。

    荔枝。

    甜腻,还带着焦味,与朝宛情动时身上的气息大相径庭,但女人几乎对其上瘾。

    透过虚晃的白雾,她看见女孩向她走来,脸颊带着羞怯粉意。

    朝宛像只绒羽小鸟蜷进她怀里,环住她脖颈,还用唇去轻触她的。

    因为没有经验,多少显得稚嫩而懵懂。

    “喜欢姐姐。”朝宛被亲得呼吸不稳,嗓音很软。

    季檀月不由用手臂去搂。

    但身影消散,圈住的只是冰冷空气。

    她抿住烟,急促地深吸几口。

    眼前又出现了朝宛的影子。

    隆冬时节,女孩在便利店外徘徊,冻得指节发红,低头呼气,没有防备地坐在她身边。

    “姐姐,你发烧了吗?”小手覆上她过热的额头。

    稚嫩声音夹着鼻音,却在关心她。

    鼻息间萦绕着劣质催情香薰的气味,胸中突突,难以启齿的欲望吞没理智。

    在几乎难以想象的场合,她二次分化成了alpha。

    滚烫热意一波波翻涌,后颈刺疼,焦灼与烦闷感混杂,将季檀月兜头淹没。

    她紧攥指节,侧头避开女孩的手,狼狈朝后退。

    女孩似乎愣住了,手停在空中,很快眼圈变红,抿唇不语。

    她哒哒跑远了。

    周围的空气格外冷,季檀月将外套裹紧,察觉到自己在打寒噤。

    难得有人关心她,可她却将人逼跑。

    外套里面穿着很薄的,不可示众的衣服。

    她本以为是试戏时的要求,可没想到就此误入泥沼。

    今晚应该回不去了。

    季檀月觉得睫毛上结了冰,沉重到睁不开眼。

    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又仿佛只有几分钟。后颈很轻地覆来一股凉意。

    长椅吱呀轻响,女孩跪坐在她旁边,睁着通红双眼,小心翼翼地把抑制贴边角抚平。

    “姐姐不要睡,退烧贴已经贴好啦。”

    凉意沁人。

    季檀月试图用手去摸后颈,但很快,手指被温软掌心握住。

    女孩的体温传进来,烫得季檀月内心一颤。

    “……退烧贴?”她听见自己嗓音很哑。

    “难道不是这个吗?”女孩咬唇,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我看妈妈给爸爸贴过的。”

    季檀月没有答话,看女孩在抹脸颊,哭得鼻尖通红。

    “就叫退烧贴。”她嗓音放轻。

    女孩揉揉眼睛,看季檀月露出浅淡笑意,愣愣看着,很快小脸转红。

    胆子大了许多,她歪头看去,发觉女人大衣敞开了一道缝隙。

    “为什么姐姐穿得这么少呢?”

    那是季檀月最不想让外人得知的事。

    只要想起,就会觉得作呕。

    唇边弧度收敛,她蜷缩肩膀,将外套裹紧。

    她不想弄脏女孩。

    但小小的柔软躯体却挡在了她前面。

    女孩用冻红的手指拨开她外套,不顾里面沾染上烟酒气息的劣质面料,小心翼翼地依偎进去。

    “这样就不会冷啦。”

    女孩身躯太小了,就算是局促的外套,也足够将她包裹住。

    冰凉脸颊埋进季檀月颈窝,还紧搂住她的腰,像只汲取暖意的小鸟。

    “姐姐肚子饿不饿?”

    女孩睁大眼睛看她,想了想,从手心里悄悄取出什么。

    那是几枚硬糖。

    她剥开糖纸,递在季檀月唇边,仰头看她,“我、我的零花钱买退烧贴都用光啦,只有这个。”

    季檀月垂眼看女孩,还来不及说什么,小巧的糖就被倏然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