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承许只是随口一问,对这些个花花草草并无多大兴趣。

    他在房间里转悠着,看看这,瞄瞄那,并没有女人生活过的痕迹,准确来说,并没有乔兮兮生活过的痕迹。

    方承许对苏南风的要求没有太高,别太快和乔兮兮勾搭在一起就行。

    等他晃悠好,苏南风已经将他带来的夜宵热好。

    拍了一天戏,苏南风有些疲惫,揉了揉清晰的鼻梁骨,声音透着沙哑开口:“你先吃,我去洗个澡。”

    方承许叫住他:“吃完再洗吧,不然就白洗了,我特意带给你吃的呢。”

    苏南风睨了他一眼:“你确定这是特意带给我吃的。”

    方承许刚想点头十分确定,看着这油亮亮的小龙虾,孜然香味浓郁的烧烤,定了半分钟:“呀,这么晚了,水都快凉了,快去洗澡吧。”

    苏南风没有揭穿他,径直走到浴室。

    十几分钟后,苏南风穿着黑色的浴袍出来了。

    眉骨清晰,五官流畅立体,浴袍是宽松款的,深邃的锁骨若隐若现,一截小臂肌理分明。

    方承许看了,都忍不住有些嫉妒造物者之偏爱,又暗叹苏南风这个妖孽,要是被女生看到了,怕是要为之疯狂了。

    可惜这厮平时穿的大多都是高领,将锁骨乃至上上下下藏得严严实实的。

    就是他那个才十三岁的小侄女,都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

    他家阳盛阴衰,一大家子人,只有这么个子侄辈的女孩,可谓是家里的团宠,全家都宠得很,就连他也是十分喜爱这小家伙。

    犹记得有一次,他看着小侄女捧着个花痴脸,一脸痴迷的看着苏南风,嘴里叫囔着,好帅好帅,哥哥真的身材好棒。

    彼时,他正在健身,肌肉喷张,却被小侄女忽视个彻底。

    方承许有些不服气,运动的愈发卖力。

    然而得到的却是小侄女一声:“叔叔,你能不能动作小点,打扰到我欣赏我家哥哥的盛世美颜和身材了。”

    方承许的不服气达到了姐姐,这也让他对小侄女口中的盛世美颜好奇到了极点,平时和苏南风那家伙在一起也没觉得怎么样啊。好看是好看,但是怎么着,他也不差啊。

    怎么他小侄女只顾着关注苏南风了。

    所以他带着好奇的心态,凑到小侄女身边,探头一看,呵呵,屏幕中的苏南风,只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衣,扣子扣到最顶端,严丝合缝,一丝不苟,双手插兜。

    所以,他小侄女是怎么看出苏南风的身材好的,火眼睛么,还是她有透视眼。这些都被方承许否定,最后,还有一个可能。

    他思索着,要不要联系京市最好的医院,帮小侄女治治眼睛了,唔,何院长的电话是多少来着?

    却没想他的心声被无意中说了出来,对上的是小侄女满是怒火的双眼。

    方承许下意识捂住嘴。

    小侄女眼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着:“你才眼瞎呢,世界这么美,你却拥有一双钛合金狗眼,我家哥哥这是守男德好么,那些恨不得把扣子解到肚脐眼的男明星看着就辣眼睛,还摸胸顶胯,丑死了,几壶茶都去不了他们那一身油的,我家哥哥简直是清流中的清流,和别的妖艳贱货就是不一样。”

    “你没看到哥哥手臂上的肌肉吗?多么漂亮,唔,手也好好看,还有虽然他穿着衣服,但是你看他的胸肌,若隐若现,像以后我们要学的一句诗,犹抱琵琶半遮面,朦胧美才是真的美,哥哥衣服扣子扣到最顶端,这叫禁欲系……。”溢美之词,不要钱似的从嘴里吐出来,而平时,要小侄女夸下自己,跟会要她命一样,嫌弃的很。

    所以,方承许不屑的“呵”了一声。

    小侄女沉沉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在他面前,揉揉眼睛,声音呜呜咽咽。

    方承许刚想着自己是不是得昧着良心夸苏南风。

    好家伙,人家直接带着啜泣着哭腔,跑到他爸他妈他哥哥嫂嫂那去告状了,一系列操作,看得方承许目瞪狗呆。

    所以他逃跑的动作也慢了一步,刚打开门,就被他哥拦住,美名美曰,要和他比划比划。

    他妈就直接多了,鸡毛掸子一上手,直言他肉松了,需要紧紧。

    他被全家人追打着,头上还沾着一根鸡毛掸子上的鸡毛,含着泪想,他以后要是生孩子,也要生个女孩,将来让她替父血洗今天的屈辱,压在小侄女头上。

    还有就是,他将来的孩子,一定要好好教育,万不可追星,追什么星,爸爸就是她眼中最亮的星星。

    十几分钟的时间,夜宵已经被方承许干了大半。

    方承许抽了一张纸,斯条慢理的擦了手上的油渍。

    又讲究的去厨房将油渍洗干净。

    苏南风此时手里拿着的是公司的策划案。

    有时候,方承许真的不太懂苏南风,他活得太过自律,已经自律到不是人的地步。

    按时睡觉,按时起床,从不熬夜,定时健身,不好女色,无欲无求,有钱人的一切不良嗜好,他都没有。

    而他人生中,唯一的一个意外,大概就是乔兮兮。

    为她抽烟,为她喝酒。

    人生淡漠,却因为乔兮兮,好像有骨有肉,有了烟火气。

    有时候,方承许觉得,也许乔兮兮和他在一起是好事。但是,又恨乔兮兮让苏南风痛苦。

    成年人的痛苦,往往不流于表面,苏南风很少表现出来,可是往往深入骨髓的不显山露水的,才愈加痛苦。

    方承许从包装袋里拿出一瓶罐装啤酒,上面凝着一层水雾,食指一勾,“嗤”的一声,勾环打开。

    方承许仰头喝了一口,才说:“你对舒晚会不会太狠了些,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啊。”

    苏南风听到舒晚的名字,脸上毫无波澜,甚至头都没抬,垂目在手中的策划书上,漫不经心的:“狠吗?我怎么不觉得,我还觉得太轻了。”

    方承许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开玩笑,劝他:“差不多就得了,毕竟你老师就她一个女儿。”

    苏南风抬头,眼睛有些寥落,却又显得狠厉:“她做出黑兮兮的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她做错事,尚有父母可以包庇,可是兮兮呢,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有,为什么要放过她。”

    方承许没话说了,其实,乔兮兮的情况,身为苏南风好友的自己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乔兮兮得以这么全身而退出来,舒晚被群起而攻之,其中少不了背后的一只手在推波助澜。

    是啊,舒晚犯了错,再怎么不济,也有父母这个港湾,而乔兮兮什么也没做,却被舒晚算计着,如果不是苏南风出手在背后护着,此时的她,必定像过街老鼠般,被人谩骂喊打。

    方承许才想起苏南风交代自己的事:“对了,地铁上的那个男人查清楚了,是舒晚的粉丝,我们找人试探,他说,因为看不惯乔兮兮嫉妒舒晚,那天在地铁上正好碰到了乔兮兮,就想教训教训乔兮兮,替舒晚出口气,而且……。”

    接下来的话,方承许有些不自在,干咳了几声掩饰:“他还打算偷拍乔兮兮的裙底。”

    方承许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周围温度低了不少,且气压极低,莫名的瑟缩了下。

    方承许眼巴巴的看着苏南风:“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苏南风撩起眼皮,眼眸幽深,弥漫着危险的气息:“他能说出那样的话,说明……。”

    方承许接过他的话头:“说明这类事估计做过不少,而且,这种人不可能没有污点,没做过缺德事。”

    苏南风轻“呵”一声:“他在地铁上不是想告兮兮故意伤人吗?”

    方承许立马意会:“所以你是想……?”

    两人眼神交汇着,只有他们懂。

    事情交代了,方承许伸个懒腰。

    忽而看到苏南风手里突然多了一颗绯红色的豆子?

    苏南风倒是没有遮掩:“你知道别人送红豆是代表什么意思吗?”

    方承许摸了摸眉毛,不太想让苏南风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这样显得他太无知了,所以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难道是冬种一颗豆,春天就能收获一锅红豆粥?”说完连自己都不太信。

    忙找借口:“这夜宵吃的我身上都是味,对了,我今晚就在你这睡了,借你浴室洗个澡。”

    说完就赶紧闪人,空余苏南风若有所思。

    方少爷在浴室里,十分潇洒,围着浴巾露出上半身,对着镜子,袒露出六块腹肌自拍,揽镜自照,用了苏南风许久不用的浴缸。

    磨磨蹭蹭了将近一个小时。

    才用浴巾围着下半身,将手交叉在后脑勺,晃晃悠悠走出浴室。

    然后,他就看到,一身玉骨的苏南风,正半蹲在瓷制的花盆前,一双冷白的双手上还沾着泥土。

    方承许吹了声口哨,嘴角渐渐扬起:“呦,还真……。”

    方承许脚步停下,整个人突然僵硬,脸上的笑容停滞在脸颊。

    瞳孔中透着不可思议,他的瞳孔骤缩,唇瓣抖动着:“等等,你用的是哪里的花盆。”

    “别告诉我你用的是你拍卖的那盆花的花盆?”方承许反应有些大,脸上更是不可置信。

    然而,苏南风却理所当然的瞥了他一眼:“不然呢?”又继续打理自己刚种下的红豆。

    方承许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大惊小怪,他深吸一口气:“这花盆里原来的植物呢?”

    苏南风的手指还沾着泥,指了指一个不显眼的角落。

    只见那颗价值上万的花,被委屈的移种在了一个被切割成一半原价几十块,现价只能当破烂卖掉的矿泉水瓶子里。

    方承许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颤着手指,指着那破矿泉水瓶:“这土。”

    “我下楼挖的呢。”方承许怎么听着苏南风话里还有委屈的意思呢。

    方承许深深的呼了口气,将手遮在自己的双眼上,算了,眼不见为净,免得被苏南风给气死。

    虽然他们这些人有钱,且挥金如土,但是商人的本质是不做亏本的买卖。苏南风这生意明显赔大了,且明显血本无归。

    他摆了摆手:“以后结出了红豆,煮了红豆粥别喊我吃,怕折寿。”

    就见苏南风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副……的模样,方承许心觉不妙,果不其然,就听苏南风说:“本来也没打算叫你吃。”

    扎心了老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