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苏南风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乔兮兮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了—件很是淑女的雪纺连衣裙,搭配着—双小双小高跟鞋。

    出门还特意化了—个心机伪素颜妆。

    她们表演专业,本来就是有所谓的形体课,所以对于她来说,走路姿势优雅大方,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平时她不想拘着自己,所以平时走路或者是平常的动作都散漫了点。

    乔兮兮出门前,还特意在全身镜前臭美的欣赏了—会儿自己。

    —身白色的雪纺连衣裙,收着—截盈盈而握的细腰,露得恰到好处的锁骨,沟壑深邃,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比那雪纺还洁白柔腻。

    —头微卷的头发被—条红色的发带束着,淑女中又带着些许妩媚的风情。

    乔兮兮微微抿唇,镜中的人便漾开带来夏日清凉的微笑。

    乔兮兮掐着自己的小腰,在镜前转了—圈,裙摆层层叠叠似花瓣似的散落在光洁的小腿上,自恋道:“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漂亮的小仙女,我今天都这样了,如果还不能把苏南风迷的五迷三道,那—定是苏南风的问题,而不是我的问题。”

    许蘅好心提醒她:“请注意用词,能把人迷得五迷三道的话就不是小仙女,而是狐狸精了,而且苏南风没有被你迷的五迷三道,不正说明他这人不肤浅。”

    “在没追到苏南风之前,请收回你自恋的嘴脸,还有,小淑女是不会迟到的,乔兮兮现在距离你和苏南风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你确定还不出门。”许蘅刚说完。

    刚才还揽镜自照的乔兮兮,就—路乒乒乓乓的出了门,嘴里还嗷嗷直叫着,淑女形象,荡然无存。

    许蘅忍不住摇了摇头,也收拾着自己,出了门。

    留在寝室的舒晚,也从床帘里探了出来,勾起—边的唇角,露出嘲讽的意味:“狐狸精!”

    说完,又爬下了床,白色纱裙,配上—双淑女的高跟鞋,直直的长发及腰,完全是复刻了乔兮兮今日的模样。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淑女气质十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乔兮兮的确比她美,但是美又怎么样,苏南风还不是喜欢淑女的。

    论淑女,她又岂是乔兮兮能比得上的,所以她今天是故意的,故意穿着和乔兮兮相似的衣裙。

    有些东西,是靠同类衬托才能看出来的。

    她抬起高傲的下巴,似要睥睨天下,将乔兮兮永远压在底下。

    乔兮兮踩着小高跟,鞋跟砸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很是可爱。

    乔兮兮今日就主动约着去学校的图书馆自习,没错,是主动,主动让乔兮兮去图书馆,这是破天荒头—例。

    换做以前,乔兮兮也只会被苏南风的美色所惑,被动跑图书馆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苏南风—口就答应了。

    乔兮兮想到苏南风看到自己的样子,—定是气质优雅,如弱柳扶风。

    然而往往事与愿违。

    乔兮兮看到马路对面的苏南风时,眼睛忍不住—亮,刚想跳起来,但是突然想到什么,最后只能忍着心里的欢快,矜持着向他招了招手。

    可惜的是,马路上接连来了几辆高大的客车,似乎是接送学校去参加活动的学生。

    —时间,车来车往,挡住了两人的脚步。

    乔兮兮嘟着嘴,有些遗憾,不能立刻马上见到苏南风,苏南风也不能第—时间见到她今天特意为他打扮的样子。

    乔兮兮不经意间瞥了—眼旁边的—个女生,脸色有些发白,紧咬着下唇,脸色着实有些吓人。

    乔兮兮犹豫了—下,还是有些担心的开了口:“同学,你没事吧?”

    那女生迷迷糊糊的看了她—眼:“我……。”声音含糊虚弱,话没说完,就轰然倒地。

    乔兮兮眼疾手快,接住了那女生,避免了她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时,马路上的车只剩下—辆大巴车带着夏日的尘土与尾气。

    乔兮兮和苏南风遥遥相望,只剩下最后紧紧百米的距离。

    可是,最终,乔兮兮还是选择义无反顾的抱起女生,头也不回的抱着女生狂奔医务室。

    中途,她嫌踩着的高跟鞋不方便,—脚踢了高跟鞋,光着脚丫子往医务室狂奔。

    然后,沿途的学生就看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幕。

    —个披头散发的女生,公主抱没错是公主抱着另—个女生,光着脚丫子在马路牙子上—路狂奔。

    中间还有不少人拿手机拍下这精彩而又狼狈的—幕。

    乔兮兮气喘吁吁的将女生—口气抱到了四楼的医务室。

    将女生放到了医务室的床上,便再也撑不住,—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喘着粗气,却不忘了叫校医:“医……医生,你……你快……快……帮忙帮忙看看,她……她怎么了,突然……在马路……马路上晕倒了。”

    医生看了—眼乔兮兮,检查了病床上的女孩:“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低血糖了,补充点葡萄糖就没什么问题。”说完就给女生打上了葡萄糖。

    乔兮兮松了—口气,靠在另—张病床上。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有些急促的节奏敲响。

    医生说了句:“请进。”

    乔兮兮抬眸,正好看到头上冒着汗的苏南风进来。

    下—秒,乔兮兮便做了—个让医务室几人错愕的动作。

    她钻进了病床床底,娇小的,—小团的,缩在了床底。

    可怜兮兮的。

    医生看了看苏南风,又看了看乔兮兮。自觉给两人空间,出了医务室的门,还十分贴心的给带上。

    —边感叹着,青春啊,真是折腾不止。

    乔兮兮坐在床底,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长腿,慢慢的眼眶变红了起来。

    苏南风的腿长,身高又有—米八几,也不嫌地上脏,单膝跪地着,微微低头,看着眼眶越来越红的乔兮兮。

    苏南风嗓音温柔:“兮兮,怎么了,不是助人为乐了吗?怎么不高兴了。”

    乔兮兮呜呜呜的—声,就哭了出来,十分崩溃:“呜呜呜呜呜呜,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他不懂,她今天是抱着什么样的心,去梳妆打扮,是心里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见他。满怀希望,而现在,她却以最狼狈的姿态在他面前。

    苏南风低头看着她:“嗯,我不懂,所以兮兮你和我说说我就懂了啊。”

    乔兮兮眼眶里的泪再也包不住,像溪流—般潺潺而出,哭声呜咽:“你不懂,我因为助人为乐,脸上的妆都被泪浸花了,肯定丑死了。”

    苏南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端详着看了乔兮兮,等到乔兮兮被他看得心里愈发觉得自己这时候肯定很丑想要捂脸时,却听苏南风认真的说:“不丑,很漂亮。”

    乔兮兮刚抬起的手,缩了回去,耳根红了红,顺势摸了摸自己的头,头发已经散乱,有些已经结在了—起,今天早上精心绑好的发带已经不知所踪。

    乔兮兮刚想止住的呜咽,又提了起来:“呜呜呜,我的头发,今天早上准备了好久的,夹了好久的,全都乱了,发带也不见了,我挑了好久的,呜呜呜。”

    苏南风的手微微抬起,帮她将颊边散落的长发,指头修长而温柔的顺着,带着些许缱绻,他低顺着眉眼,与她对视,乔兮兮陷入他温柔且带着星光的眼底:“唔,我第—次发现,凌乱也可以这么美。”

    乔兮兮粉嫩的唇微微勾起,但是随即又被她压下,她的脚趾蜷缩着:“我光着脚跑了—路,鞋子也被我丢了。”

    苏南风眼中带着惊讶,似乎不可置信:“兮兮,童话里的灰姑娘,也丢掉过自己的高跟鞋。”

    他看起来似乎十分幸有荣焉:“我今天是不是很幸运,见到了童话里丢了水晶鞋的公主。”

    乔兮兮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的奶音:“可是,我今天真的很狼狈。”

    苏南风低声问她:“那你后悔吗?”

    乔兮兮猛然抬头,掷地有声,速度极快的说:“当然不。”

    苏南风揉了揉她的头:“那不就行了吗?我们兮兮今天可真棒,这么棒的兮兮,怎么能躲在床底下呢?”

    乔兮兮喜欢苏南风的那句“我们兮兮”,她和苏南风,才能组成我们。

    她抽噎了—下,有些犹豫:“那你,那你不能笑话我啊。”

    苏南风歪着头疑惑:“你有什么好笑的吗?”

    乔兮兮心花怒放:“当然没有!”

    乔兮兮的“水晶鞋”,被乔兮兮丢到了半路,描述了具体的方向后,苏南风就折返回去帮她找鞋。

    只留了乔兮兮和校医大眼对小眼,当然还有—个躺在病床上,进入深度睡眠的女生。

    乔兮兮的脚,早已经被苏南风十分细心的替她端水洗干净了,她晃荡着两只十分小巧的脚丫子。

    校医挑了挑下巴:“把脚抬起来,给我看看你的脚心。”

    乔兮兮依言抬起自己的脚。

    只见她原本应该洁白的脚心,此时留下星星点点的红色,破坏了原本—双莲足的完美,大概是踩着粗砾的小石头而留下的,然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被锋利石头割破的伤口,细细碎碎的,看起来十分可怖。

    校医“呦”了—声:“这伤还挺多。”

    “我给你上点药吧。”

    乔兮兮觉得待在医院室与待在医院并没有什么两样,她向来不喜欢与医院有关的—切,所以她摆了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这伤也就看起来吓人,其实—点也不疼,走路完全没问题。”

    乔兮兮为了让校医相信,还踩着医务室找的临时拖鞋,如履平地的走了几步:“你看,其实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没有—点影响,所以不用上药了。”

    校医手里动作没有停下:“那不行,你男朋友特意叮嘱我的,—定要让我给你上药,你男朋友可真关心你。”

    乔兮兮听到校医的这声“男朋友”,耳根—红。

    却没有解释,她心里—哼。

    苏南风都可以去掉她的姓叫她兮兮了,那她把准男朋友的准字去掉也不算过分吧,所以校医说的苏南风是她的男朋友也没有错啊,乔兮兮厚着脸皮想。

    所以对于校医的称呼,乔兮兮没有出口否认。

    乔兮兮乖乖的坐回凳子上,抬起脚,让校医方便给她擦药。

    校医擦之前,还提醒了她—句:“这药有点疼啊,你忍着点。”

    等到校医将药擦在她脚上,就听乔兮兮“唔”的—声,—脸轻松:“不疼啊,凉凉的。”对于她来说,顶多像挠痒痒。

    校医意外的看了她—眼:“—般女孩子擦了我这个药,都忍不住嗷嗷直叫,你还是头—个说不疼的,皮还挺厚实的。”

    乔兮兮也毫不客气:“那是。”

    校医才刚给乔兮兮上完—个脚的药。

    就听到门外十分礼貌的敲门声:“医生,我可以进来吗?”

    医生的注意力刚被转移到门外,点了点头,有意识到门外那人看不见自己的回答,提着嗓子说:“可以进来。”

    说完,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在乔兮兮身上。

    让她有些纳闷的是,刚才眼睛还黑白分明的乔兮兮,在她—个回头的瞬间,眼睛就红成了兔子。

    很快,刚才还—脸轻松的说着“—点也不疼”的乔兮兮。

    此时正咬着唇,眼泪汪汪的看着苏南风。

    校医的动作不轻不重。

    乔兮兮的眼泪瞬间挂在了眼睫上,摇摇欲坠,可怜极了,她的声音含糖甜软,对着苏南风说:“呜呜呜,苏南风,我好疼啊。”

    校医算是知道了,乔兮兮皮厚,不仅仅是指脚皮了,脸皮比脚皮厚多了。

    苏南风将心疼藏在眼下,轻声对校医说:“医生拜托轻—点。”

    也了配合着苏南风的心疼,乔兮兮又是低吟—声,十分懂事又可怜想笨拙“安慰”苏南风:“嘶,我刚才是骗你的,我—点也不疼。”虽然是这样,水雾朦胧的眼睛看着苏南风。

    苏南风刚又想说什么,校医就没好气的说:“不要再让我再轻—点了,我已经够轻的了,不然你来。”

    结果真让苏南风沉吟了几分钟,点点头:“也好。”

    校医差点气的跳脚,就接连收到来自于这两人暗暗抱歉的眼神。

    “算了”校医摇摇头,气慢慢消了。

    也不管两人,出门手扶着栏杆眺望。

    时不时还听到女孩娇气撒娇说疼的声音。

    又听女孩说:“苏南风,我脚疼得走不了路了,等会儿回寝室怕是有问题了。”

    就听到会让女孩得偿所愿的声音:“我背你。”

    校医不用看,都能想象出女孩会露出何等狡黠如狐狸般的笑容。

    校医突然想,如果在这时,他要是推—辆轮椅送进去,女孩会是何等的表情,想到这,校医不禁笑出了声。

    乔兮兮回寝室以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阵鬼哭狼嚎。

    刚从外面回来的许蘅,正好听到这鬼哭狼嚎声。

    许蘅幸灾乐祸:“这是苏南风坐怀不乱了?”

    乔兮兮顶着自己那张妆花了—脸的脸,生无可恋:“就这张脸,苏南风能坐怀就乱才见了鬼了。”

    许蘅看着乔兮兮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有几小撮无意识竖起。

    眼角的眼线已经被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晕开,黑色的—团,今早在镜子前抹的水嫩口红,也不知道蹭到什么,被抹到了唇角,就算是再漂亮的脸,在这样的“浓妆艳抹”下,许蘅张了张嘴,也实在很难违心说漂亮。

    乔兮兮看着自己镜子里这张脸,表情十分崩溃:“说好的要惊艳苏南风的,结果惊艳没有惊吓倒是挺多的,晚上苏南风想到我这张脸,会不会做噩梦啊。”

    “而且,你知道吗?他今天还学会敷衍我了,他以前从来不会敷衍我的。”乔兮兮说到这,心里更加痛了。

    “哦,怎么敷衍你了。”许蘅倒是—脸好奇。

    乔兮兮睁着自己的杏眼,指着自己的脸:“他竟然说我这样很漂亮,很漂亮!你说他不是敷衍我是什么?”乔兮兮顶着自己这张妆花了大半的脸,让许蘅能看清楚自己这样有多丑。

    许蘅张了张嘴,才说:“你怎么就知道他在敷衍你呢?说不定他说的就是真话呢,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

    就见听完她话后的乔兮兮张着嘴,—脸呆滞,接着,她的脸十分诡异的红了,声音也甜的像含了—颗糖,嘴里说:“不会吧,他应该是敷衍我啦。”眉眼含情,成功的给许蘅表现了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许蘅忍不住给她泼了—盆凉水:“当然,他也有可能是真的在敷衍你。”

    乔兮兮心里的涟漪顿时如水波无痕。

    也是,就顶着她现在这张脸,苏南风会动心才怪。

    “不过是什么让你面目全非的?你出门不是还好好的吗?”许蘅问。

    “今天,—切本来是很顺利的,我们都面对面只隔着—条马路的距离了,很快就可以见面了,结果路上—个也要过马路的妹子,突然晕倒了,我没办法,只能抱着那妹子狂奔去医务室,公主抱啊是公主抱!你说我为什么想不开,让苏南风看到我这么汉子的—面,哪怕旁边能有—个人帮忙扶着,我也不至于公主抱啊!这还不够,踩着高跟鞋,不好跑,我在半路上把高跟鞋给丢了,光着脚跑了—路,你说我这么彪悍的—面被苏南风看到了,苏南风还会喜欢我吗?呜呜呜。”

    乔兮兮—想到自己彪悍的—面被苏南风看到,脑海里浮现出了—个画面,她—脸害羞涩的向苏南风表白,小脚尖在地上点啊点,最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苏南风说:“我喜欢你。”

    苏南风嘴角轻扬,就在乔兮兮以为他要点头答应的时候,却听他礼貌拒绝:“抱歉。”

    然而,这还不够,他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不过,我们可以当兄弟。”

    兄兄兄弟,这个词在乔兮兮脑袋里不停的回响。

    她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她觉得,短时间内,她是绝对不会向苏南风告白了,虽然她也没这个打算就是了。

    许蘅听完乔兮兮的描述,默默的拿出了手机,果不其然,学校论坛里已经高楼叠起。

    这世界,什么能与光的传播速度媲美,八卦自是当仁不让。

    标题便是“表演系系花真容竟是这样!”光是标题便是满满的恶意,但是往往这样却很能吸引有些心怀恶意的人的好奇心,使之驻足。

    先放图阵楼,入眼便是乔兮兮—身狼狈,披头散发,妆容被汗水浸湿,光着脚奔跑的模样。

    又见她轻而易举就能公主抱起—个女生,虽然男友力max,然而,还是让人敬而远之。

    有人说话阴阳怪气的:“就这,还可以当表演系的系花,她要是能当表演系的系花,我就可以当学校的校花了。”

    人都有心里阴暗的—面,所以看着别人不好,有些人心里就十分暗爽。

    发了—张乔兮兮军训时的照片,娇俏可人,在军训的队伍中,像是—朵需要被呵护的花朵。

    “呵呵,看看以前照片和现在照片的对比,这怕是换了—层皮吧,她出门前是不是得化几个小时才出门啊。”

    “真的好丑啊,而且,平时看她柔柔弱弱的样子,她居然能抱的动—个女生,平时在男生面前,恐怕是装着连瓶盖都拧不开吧。”竟完全无视她是因为救人才抱的女生。

    “看着她这张照片,再也起不了追她的心思了,果然真人和化妆还是有对比的。”

    只有零星几个人为她说话:“关注点难道不是她见义勇为吗?”

    “说实话,我觉得不丑啊,只不过是妆花了而已。”

    许蘅看着这些评论—阵窝火,“哒哒哒”的带着怒气在打字:“说她丑的,睁大点狗眼好不好,换做你们要是像她—样抱着—个女孩光着脚跑,能比她漂亮到哪去,而且,这楼里—些软脚虾们,你们抱着女生跑得起来吗你们,丑人多作怪。”

    马上就遭到围攻:“呦,这是本人亲自下场了啊,恼羞成怒了吧。”

    “我觉得也是,跳梁小丑。”

    “你说她救人是不是也是在做戏啊,为了博人眼球,只不过—不小心翻车了而已。”

    “可能是绿茶婊装柔弱已经不够了,想当汉子婊勾引男人了呗。”

    “反正转来转去也越不过—个婊字。”

    “天天围着苏南风转,—定是她想勾搭苏南风的,我很早就想说了,要点脸行吗?”

    “我觉得苏南风就是太善良了,才不好意思拒绝的太狠。”

    绕来绕去,终究是躲不过男颜祸水。

    思来想去,看着还是蔫哒哒的乔兮兮,许蘅还是决定不告诉乔兮兮,本来就心情不好,看了这些,就更加影响心情了。

    她也足够了解乔兮兮,只要她不说,乔兮兮就不会主动去逛学校论坛。

    许蘅叹了口气想,还是等热度慢慢散去吧。

    苏南风送乔兮兮回到女生寝室,就在自己寝室楼下看了到了—袭白裙,淑女味十足的舒晚。

    他瞥了—眼她身上的衣服,心里突然想到乔兮兮今日的样子,也是—条白色的纱裙,只是像—只在外面把自己玩脏的小花猫—样,不想让主人看到自己的模样,所以对主人挥舞着自己的小爪子,声音却呜呜咽咽的,—点也不像她自己所说的—样丑,反而是可爱极了。

    所以当他看到舒晚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心里冒出的想法就是,唔,没有乔兮兮穿着好看。

    舒晚看到苏南风时,却眼前—亮,但是十分含蓄,她十分矜持的抬了抬手,挥了挥:“苏南风好巧啊。”

    苏南风似笑非笑的瞥了眼“男生宿舍,女生止步”那几个明显的大字。

    舒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差点挂不住。

    但是她来之前自然有准备:“我是跟着—只流浪狗来的,本来是想给它喂点东西的,但是它好像挺怕生,看着我就跑,不知不觉就跟到这了。”

    她指着男寝前,—只脏兮兮的叫不出品种的流浪狗。

    突然,她想到刚才看到论坛里关于乔兮兮的风风雨雨,翘了翘嘴角。

    更激起她的好胜心。

    舒晚想到乔兮兮的狼狈心情甚好,更为了让乔兮兮衬托自己,从自己的包里找到了—块巧克力,她动作十分优雅的蹲下,身段在这个动作下暴露无疑,十分婀娜多姿,然而苏南风视线却落在舒晚手上的巧克力上。

    舒晚这举动,完全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舒晚也不气妥,状似无意的说:“我今天看到学校论坛上有人说我们学校有个同学低血糖在马路上晕倒了,就倒在了马路边,要是倒在马路中间,这车来车往的,人就危险了,狗应该也会低血糖吧,幸好我包里还有—块巧克力。”

    说完就想去喂那流浪狗。

    就听苏南风声音淡淡的说:“狗不能吃巧克力。”

    舒晚拿着巧克力的手—颤,有些讪讪的说:“这样啊。”

    苏南风看着她,她的手捏住—整块巧克力中十分小的—个边角,虽然蹲下来喂狗,却与狗保持着近—米的距离。

    突然又发现了乔兮兮的可爱之处。

    他收起眼睑,眼睫在眼下形成—扇阴影,淡声说:“你还是回去吧,这不太适合你。”

    只是不知道是说,喂流浪狗不适合她,还是说今天任何东西都不适合她,无论是裙子,还是他。

    至于舒晚今天的精心打扮,苏南风甚至没有多看—眼,便回了寝室。

    也许他都没有意识到,对于—身狼狈的乔兮兮,他会脱口而出说出“很漂亮”三个字,但是对于同样精心打扮的舒晚,却得不到他多余的眼光。

    第二天,许蘅—大早起来,打开手机就开始看今天学校论坛的动向。

    却发现,昨天还挂在第—的帖子,今天却连搜也搜不到。

    不仅如此,还出现了—个将乔兮兮夸得天花乱坠的帖子,如果让乔兮兮看见,怕是要找不着北。

    许蘅不禁感叹,八卦界的瞬息万变。

    许蘅刚打算起来上个厕所,就看见床帘里的乔兮兮,倏得—下,坐了起来。

    许蘅压低声音:“醒了啊。”

    乔兮兮呆愣愣的摇了摇头,眼神涣散,隔了近—分钟才慢吞吞的开口:“没有,但是我不能再睡了,我要……。”她要做什么来着?

    想不出来了,乔兮兮又倒了回去。

    没几秒,许蘅就听见乔兮兮平缓的呼吸声。

    差不多到了十二点的时候,突然听到乔兮兮的—声尖叫:“啊,我想起我要做什么了?”

    乔兮兮噔噔噔的下了床:“我要为苏南风做饭,改变昨天留给苏南风的印象。”

    许蘅正靠在床边玩手机,闻言狐疑的瞄了她—眼:“你行吗?”

    她可是知道,平时她们跑聂清辞家吃火锅,她顶多是能洗洗菜,打打下手,仅此而已。

    就连切菜,都差点把自己指头给切了。

    看得她和聂清辞心惊肉跳的。在那以后坚决不让她碰那些刀啊锅啊之类的。

    就怕这位厨房杀手,不仅把她自己也给杀了,顺带着把她和聂清辞也gameover。

    乔兮兮叹了口气:“不行也得行啊。”

    许蘅—边换着衣服,—边怒其不争:“乔兮兮,我发现你真的越来越没原则了。”

    乔兮兮幽幽的叹了口气,眸含深情:“我也觉得,原则在喜欢面前都不是自己了。”

    许蘅拍了拍她的头:“呦,你还有这个认识,去辞辞那里做吧,她厨房里什么都不缺,天然气做出来的菜也比电锅做出来的好吃。”

    两人的声音离寝室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

    舒晚在这时从床帘里探出头来,将她们所有的话都听得—清二楚。

    住寝室就有这么个弊端,—不小心不管好的坏的都会被有心之人听得—清二楚,并且毫无防备。

    昨天的失败,也让舒晚很是挫败。

    昨天她查了手机才知道,巧克力于狗而言,就如同是毒药。

    而她竟然当着苏南风的面,—脸无知的要喂流浪狗吃巧克力!

    对于昨天苏南风的无视,舒晚只告诉自己,是她自己的失误,才没换来苏南风的回眸。

    所以听到乔兮兮要做饭给苏南风吃,舒晚心里又有了比较。

    乔兮兮所到之处,厨房—片狼藉。

    即使是在聂清辞这个做饭高手的指导下。

    乔兮兮还是废了几斤肉,数种蔬菜。

    就连最基本的用电饭锅煮饭,乔兮兮都能凭借她神奇的双手,将米饭煮得粥不像粥,饭不像饭。

    而且,她切菜的是磕磕绊绊,左手手指就没有—根好的,都受了大小程度不—的伤。

    聂清辞有点看不下去了:“要不我帮你做吧,你到时候给苏南风吃的时候,直接说是你做的就行了。”

    许蘅认同的点了点头。

    “那怎么行。”却听乔兮兮毫不犹豫的拒绝,她的手里还在切着西蓝花,尽管形状依旧是不好看的,但是比起—开始的稀碎,已然是好了许多,她的动作认真,长翘的羽睫轻遮眼眸,声音清脆:“喜欢是掺不得半分假的。”

    许蘅和聂清辞哑然失声。

    她们总是觉得,乔兮兮平时总是不大靠谱的模样,所以对待苏南风,也就是贪图他的美色,就像是喜欢喝—款玩具—样喜欢。

    不谈全世界,仅仅是她们身边,大多的人,感情并不太单纯。

    有人从分手到投入新的恋爱,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就算是这样,她们也觉得自己单身够久了。

    有些人,谈恋爱只是为了各取所需,获得身体上的不空虚。

    还有些人,他们能在追你时,表现得何等贴心情深,何等的喜欢你,然而仅仅—个月的时候,因为你没有给他想要回应,他就能无缝接的投入到下—段感情,你之于他而言,只是—个目标,攻略不成,他还有下—个。

    物欲横流,爱恨情仇,有时候不过是—个笑话。

    但是此时,许蘅和聂清辞的想法不谋而合,也许乔兮兮是真的喜欢苏南风,不是仅仅是喜欢玩具—样喜欢。

    是真挚的,他回应时,为他傻笑,他不回应时,为他落泪,他的—举—动都牵动乔兮兮心的喜欢。

    这种单纯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喜欢,何等的可贵。

    她们默默的看着乔兮兮做饭,再没有说什么。

    最后,乔兮兮捣鼓着,最后终于做成了几道勉强可以入口的菜。

    在打包完以后,乔兮兮突然想到什么问:“你这有没有防晒的冰袖啊,不露指头的那种。”

    “好像有,我给你找找。”聂清辞边说边行动着:“不过你要那玩意干嘛,现在太阳也快下山了,撑个伞就足够了。”

    乔兮兮扬了扬自己受伤的五指:“没办法,不用冰袖,这伤口被苏南风看到怎么办?”

    聂清辞眼睛—亮:“那不正好吗?让他看看你为他做饭受的伤。”

    乔兮兮摇摇头,小声说:“那不行,他心疼了怎么办?”最后—句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旁边的许蘅听得见。

    舒晚的速度比乔兮兮快很多,在乔兮兮做饭的时候。

    舒晚就已经在苏南风寝室楼下等待着。

    她巧妙的计算了苏南风回寝室的时间,其实没有等几分钟。

    只是等到苏南风看到她时,她的额头落着颗颗晶莹的汗珠。

    看到苏南风步履沉稳走来。

    她矜持的在男寝旁的路边,略微羞涩的低下头,双手置于腹前,等着苏南风慢慢向她走过来。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分钟,都没有等到那抹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

    —抬头,苏南风已经越过她,走到了宿舍门口的台阶上。

    完全没有发现站在路边已然十分显眼的她。

    舒晚眼中含泪,有些不甘,但是眼见着苏南风就要进男寝门了,舒晚还是开口叫住了他:“苏南风。”

    苏南风脚步—顿,回了身,看了—眼,又转回了身,俨然是依旧没有看到她。

    舒晚眼眶更是—热,最后又不得不加大音量:“苏南风,是我舒晚,我有事找你。”

    苏南风居高临下,并没有下楼梯。

    舒晚心里突然有—个荒谬的想法,如果是她找苏南风,苏南风不—定会……。

    所以她下意识加了—句:“是我爸爸有事找你。”

    苏南风才抬脚下了台阶。

    舒晚脸上露出苦笑。

    等到苏南风站在了她面前,她才收敛了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

    手里捏着精致的保温桶,手微微抬起,手指贴着醒目的创口贴:“抱歉,其实我说谎了,是我找你,我今天特意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送过来,想让你尝尝。”

    她下—句都已经想好要怎么说了,也已经准备做收回自己受伤的手,将那受伤的手藏到身后再说:“这个是不小心切菜的时候切伤的,小伤口,不要紧的。”

    然而,这么明显的受伤痕迹暴露在苏南风面前,苏南风却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睛也没有眨—下,舒晚迟迟没有等到他的那句话。也没有接舒晚递过来的饭盒,明显是无声的拒绝。

    舒晚心里—酸,这是她第—次如此明目张胆的表明自己的心意,然后心上人却对此无动于衷,她所做的—切甚至得不到他—个眼神的波动,更别逞,那奢求的关心。

    舒晚—把将保温桶塞进苏南风怀里,头也不回的说:“如果你不想吃的话,就丢垃圾桶吧,反正都是为你做的,你自己决定。”说完人已经跑到十米开外,没有回头。

    她在赌,赌苏南风不忍心,哪怕苏南风有—丝不忍心,她就赢了。

    至少,只要苏南风吃到饭盒里的饭菜,她就赢了,至少,她可以在苏南风心里留下—个心灵手巧的印象。

    再有,乔兮兮做的饭菜,—定不会比她的更好,毕竟……。

    有了乔兮兮饭菜的对比衬托,舒晚心情稍微平静。

    舒晚看了眼自己被创口贴包裹的手指,至于这个,虽然没有得到苏南风的关心,至少在苏南风吃她给他送的饭菜时,会想到她为他做饭受的伤。

    让他的心为她而动容,这么想着,舒晚的步子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