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臻觉得自己是第一次像这样被谁深深吸引,好像平常地走着,却一脚踩空,跌入一片柔情蜜意,跌倒唐翘楚身旁。随后跟她紧紧抱拥,凝成一个梦,凝成一枚密色的琥珀。那滋味越甜,越勾起她好奇……

    还远远不够。

    怎么才能把这个人完全占为己有。

    人们看见她,就会说真是个美人啊,她一定听烦了吧。可她还是很想跟她说这些陈词滥调,你很美,想这么告诉她,一边吻她,一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想让她烟雾萦绕的双眼再迷蒙一些,雪白绯红的脸颊再炙热一些,鲜艳柔软的红唇再湿然一些……

    还远远不够。

    好像来到雾色朦胧的码头……有个人在等她。

    齐臻捉住女人的裙襟。

    “做什么?小屁孩。”

    这么发问的时候,女人在她怀里。肩带早被吻落,脸色也红得醺然。

    明明是在制止她,却令她忍不住吻向她黑发掩盖下的雪白:“你才是小屁孩……”

    唐翘楚却捧住她的脸:“不要了。”

    “为什么?”

    “你知道怎么做?”

    再没了答话。

    “而且你还在发烧。”

    头昏脑热终于冷静些许,心跳和炙热却无法平息,拧拧眉头,再次探求地看向女人。

    唐翘楚见状,轻轻吻她的唇,再理开她因微微汗湿贴在额头的发。

    “听话。”

    完全拿这个人没有办法。

    她说春天会下雪,那么白雪一定会覆盖花海;她说地球绕月亮旋转,那么四季一定会随之更改;她说喜马拉雅是大海,太平洋是高山,亚马逊森林是一片冰原……沧海桑田会颠倒,宇宙万物会失序,随后会由她们来做创世之初那对偷吃禁果的恋人……

    世界可以错,但唐翘楚一定是对的。

    所以她要她听话,她便一定会听。

    一边这么想,一边感叹自己完了。

    以后,只怕这个人拿着刀子捅向她的心脏,她也会乐于帮她一起握住刀柄。

    回过神,就见美丽的刽子手安静地看着她。一如她想象过很多次那样,就在她身旁。

    齐臻伸手抚女人的脸庞,确认那是真的,不是她的幻觉。

    “你总是这样……捉弄我,又逃走。”忍不住说出心声。

    女人握住抚摸她的手,把她轻拥入怀,到她耳边呢喃,又像是叹息——

    “齐臻……我逃不了。”

    把齐臻哄好,扬手关灯。

    黑暗降临。唐翘楚才松一口气。

    在同一张床上,像这样拥吻……是第一次跟谁这么亲密,

    担心齐臻还没完全退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接下来的事,她也没底。

    可以做吗?怎么做,做多久,做到什么程度?怎样才能舒服,不令齐臻对她失望?……

    她说齐臻是小屁孩,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不过是人前装成妩媚成熟的大人。

    即便如此,今晚还如此反常挑逗地坐到齐臻腿上,仅仅是因为她还在后怕差点失去她。

    她要吸引她、留住她,让她死心塌地、只看着她,别再因为内疚做傻事。

    “学姐?”

    刚这么想着,就听见齐臻叫她。

    “我……今晚可不可以抱着你睡?”

    刚被齐臻抚摸过的肌肤还灼热。被她吻过的地方更是热得发烫。

    要是抱着,会不会想入非非,无法安睡?

    但她又无法拒绝。

    得到许可,身旁人欣喜地在黑暗中重新找回她的怀抱,好像撒娇一般拥紧。

    真可爱。真想抚摸她,亲吻她……想研究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要逆着花序将玫瑰一点点展开,轻拢慢抹,研究春天的秘密。

    用力要恰到好处,沾上花的香气,但又不将花碾碎,要它始终保有花的形态、花的秘密……

    究竟是几时开始,开始对这跟她同性的身体充满好奇。

    女人的身体跟男人完全不同,内敛又羞怯,藏着永远探索不尽的形态、永远研究不透的秘密;女人是镜中花,水中月,只能用温柔补全温柔,用虚拟证实虚拟……

    女人是此刻抱着她的,好像迷路小动物一般的存在。

    如果丢下她不管,她一定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唐翘楚回抱住齐臻。

    如此一个动作,吻又覆上来,湿的,热的,甜的。

    趁自己还剩最后半点定力,再次制止她——

    “我只答应抱着。”

    “……好小气。”

    “你生病。”

    “你一直说不可以,到底不可以什么?”

    “……不可以劳累。”

    “切。”

    “快睡觉。”

    “那病好了可以吗?”

    “……都叫你快睡觉。”

    ……

    终于又安静。

    安静中,又难免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