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婚宴上离开,开车回家的路上,唐翘楚仍在想着热爱与死亡,爱情与婚契,想着一时的困局和一生的路途……

    热爱让人利己,爱情让人利他。像齐臻这样被美深深吸引的人,现在却愿意来爱她,为她在月夜中追来,为她蹲下贴创口贴,为她独自一人在江边等待……

    她好像很擅长等待,不计较时间,也不计较自己,总是生在某种不安中。

    以前唐翘楚以为齐臻的不安源于之前自己曾抛弃她去跟谢俊杰在一起过,但是现在,她明白还因为齐臻幼时的过往——

    因为被亲生母亲那样对待过,她才总是心有畏惧,害怕被谁抛下,被谁背叛。

    所以她才会比起人,更喜欢画。

    这就是为什么她曾经总在齐臻身上感觉到亡命徒的气息。她将自己的恐惧包裹得很好,一直隔岸观火,所以让人感觉她跟这个世界之间关系浅淡。

    然而那并不是真实的她……否则她不会因为老人离去就选择轻生。

    唐翘楚叹一声。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见到齐臻第二次做那样的傻事。所以她给她上了枷锁,要她无论再遇到什么困局,都要先想到她,为了她活下去。

    ……

    到华庭,唐翘楚推开房门。

    听到她回来,早上还在跟她闹别扭的家伙从画室中急匆匆跑出来,抱紧她。

    第54章 项链

    周日这天唐翘楚起得很晚,齐臻却很早就起来。

    昨晚聊天,齐臻说等她生日,她又回英国了,所以想提前给她庆贺。问她明天【】行不行,又问她想怎么过。唐翘楚说想在家里跟她一起过,齐臻就早起去买菜,做饭,准备一切。

    下午一起看了部电影,晚上吃饭。吃完后齐臻哄她去画室,说有礼物送她。

    这几日她都没怎么进画室来过。这算是她们一起生活以来的习惯,画室是齐臻的独立空间,除非她邀请,唐翘楚不会擅自进去。

    这会儿进来,发现有一副大尺寸的油画盖着遮盖布。齐臻一边把布移开,一边不好意思地说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因为才刚开始画。等全部画好,可能还有些时间。但是这幅画,她是想送给她做生日礼物的。

    她说没关系,又问她会画什么,她答雪。之后又详细描述了一下她会画的图景。

    “等你圣诞假回来,一定就画好了。”齐臻开心地说。

    “那我拭目以待?”唐翘楚说,随后又想到,“你有没有想过用这副来做毕业作品?”

    齐臻摇头,“这不是用来毕业的,是画给你的。”

    真是个死脑筋。

    “我要送你的还不止这个!”刚这么想,就见齐臻认真,“你……把眼睛闭上!”

    奇怪地闭眼,就听见齐臻拿出什么来,然后走到她身后,为她戴上。

    唐翘楚睁开双眼,低头,就见悬挂在自己胸前的是一枚玉坠。

    余宛兰喜欢宝石玉器,唐翘楚跟着见了不少,自然分得清良莠。她一眼看出齐臻送她这枚玉坠并非次品,心中不由得觉得奇怪。

    首先,她觉得这东西绝对不是齐臻能买来的。且不论齐臻有没有那么多钱,问题是她根本不认得这些,真要让她去买,她恐怕都不知道去哪里能买到这样的品色。

    “这是怎么来的?”忍不住问齐臻。

    “我画画得来的。”齐臻答。因为唐翘楚没有如她意料中那般露出惊喜的神情,她此时正捏了把汗。

    不知道齐臻隐忧的唐翘楚,此刻只急于了解清楚来龙去脉——

    “画画得来的?”

    “嗯。”

    这么答完,齐臻把这次余宛兰让她作画的事告诉了唐翘楚。但是讲完后,唐翘楚的神情更加凝重。

    “怎么了?”

    “没什么……”唐翘楚心不在焉地答。

    余宛兰让齐臻画画的事情她知道。但是上次是画了两三幅,换了两年的学费。这个价格如果是那班阔太给出来的,她觉得大差不差,反正她们不差这些钱。

    齐臻再怎么优秀,现在也只是个学生,她的画没有正式商业化,还不具备收藏价值,能卖出这个价格算是很可观。

    但是眼下,怎么竟然换回了这样一个玉坠?

    唐翘楚一边想,一边细细地看,越看越觉得这枚羊脂玉质地油润,雕工巧妙,蝴蝶处还挂红。看上去像早些年的藏品,六位数都有可能,如果雕工出自名家之手,价格还会翻倍……

    “你画了多少画,我妈给了你这个?”又问齐臻。

    “一副……”

    “就一副?”

    “嗯。”齐臻指指那副还没完成的作品,“尺寸像这副这么大。”

    “我妈她……该不会让你仿别人的假画?”

    齐臻连忙摇头,“不是的,就是我自己的画。以前那副江水,余阿姨让我改成大尺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