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天的夜晚,在无人的暗巷,齐臻该有多么无助和恐惧……她不敢想象。

    事情是因她而起,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小学妹说的话是对的,她有什么资格做别人的恋人?

    唐翘楚哭着拿过电话。

    一切是不是由假相开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她很想听到齐臻的声音。

    语音响了片刻,仍然无人接通,唐翘楚才想起这个时候国内应该还是凌晨——

    她一定还在睡觉。

    失望地挂断,那边却打过来。

    “学姐……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虽然努力克制,仍能听得出电话那头的人十分激动。

    她太久没听到这声音,在它响起那一刻,她才知道她有多怀念它。

    唐翘楚忍住哭声。“没什么。……你怎么还不睡?”

    “我在睡觉的……看到是你打电话来,我怕把寝室里的人吵醒,出来接的电话。”那边答,随后又奇怪:“学姐,你是不是在哭?”

    她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每次都是如此。每次都瞒不了她。

    也是这时,她彻底不想去介怀过去。欺骗了她又如何,她无所谓了,只想败给温柔,败给心。

    “我求你不要哭好不好?”听她沉默,齐臻又担心,“我知道你现在还生我的气,我不会再说话烦你了……”

    听到这句,唐翘楚连忙出声:“不要不说话……”

    齐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那时在海南也是这样,受尽委屈后,不想再逃避,只想躲到她身边。

    而此时此刻,唐翘楚也感觉同样疲惫,不想再逃避自己的真心——

    “齐臻,我想你。”

    那边传来一声笑声。又像是笑了,又像是哭。

    “我也是……学姐,我无时不刻不在想你。”

    唐翘楚再忍不住泪水,哭得声线都沙哑:“齐臻,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那边却说,“是我不该隐瞒你关于边境的事……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

    唐翘楚却听不进这些,因为她现在最在意的早已不是虚幻世界的事,而是现实带给她的愧疚:“对不起……”

    那边又传来笑声。

    “你知道吗?”女人的语气无比温柔,“这是我在凌晨时分接到的最开心的一个电话了……也是我被吵醒得最高兴的一次。”

    情绪跟着被感染,明明还在哭,却也笑了出来。

    “吵醒你还真是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反正我待会儿还能睡回笼觉。”

    “还要睡回笼觉?”

    “对啊……”女人说,“那样说不定会梦到你。”

    在甜蜜中又聊了一阵,唐翘楚叫她:“好了,你快去睡。”

    “不视频吗……”

    “我哭得很丑。”

    “切。”

    唐翘楚带着泪笑出来:“这么快就不听话?”

    “我知道了,马上去睡觉。”随后就听到她回寝室的脚步声。“但是学姐……会不会我一觉醒来,你又不原谅我了?”

    “不会。”

    “真的不会?”

    “真的。”

    “希望这不要只是个梦。”

    ……

    讲完这通电话,唐翘楚发现自己的衣袖都被哭湿。

    但是她想,她今晚终于能做个好梦。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要再打一通电话。

    “怎么了?明天的衣服挑好了?”接起电话,魏哲问她。

    “……那个……”

    “等等,”魏哲瞬间有不详的预感,“你该不会到这个时候才跟我说,你明天不会来了?”

    “……对不起。”

    “不是真的吧?”

    “我要回国,所以我明天要收行李。”

    “我知道你要回国啊……不是下周吗?”

    “提前了。”

    “为什么提前?”

    “因为需要多一点时间……”唐翘楚说,“我要回去解决我的终身大事,不达目的,不返英国。”

    电话那边“哎”了长长一声。

    “我就觉得我最近运气太好,物极必反……”

    “抱歉,魏哲。”

    “行吧,反正祝你顺利这种话我是不会说的……我只会说,如果事情解决不了,回英国来,我等你。”

    “别等我啦,”唐翘楚却说,“不值得。”

    “你是不是要这么赶尽杀绝?你也不可怜一下我这个本来明天有机会脱单的人?”

    “……抱歉。”

    “别一直抱歉啦!”

    “那么一直以来很感谢你,魏哲。”

    “……行了行了,睡觉吧睡觉!”

    ……

    两天后,唐翘楚在拍行办理了离职。实习不允许再请长假,争取到最后也没有办法。虽然有些可惜,但是眼下,唐翘楚觉得更重要的是要先去把婚约那个棘手的问题解决掉,然后彻底跟齐臻重修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