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玖听罢,喃喃道:“真是世事难料……”

    忽然,玉随心上前一步,紧抓住了秦玖的手,他盯着秦玖的眼睛里好似有火光在跃动:“你总说他没心没肺,其实不是的,他其实重情重义,只是,他的感情不给我们这些外人而已!”

    外人……

    秦玖想,一个陪在你身边二十年的人,要亲口说出,你只拿他当外人,这话得有多残忍。

    秦玖想要伸出手去安抚一下玉随心,但他又觉得,这样实在太矫情了,这个硬生生扛了二十年的人,就算真的需要安抚,也只需要来自轻霜的安抚。

    这气氛实在是太沉重了,秦玖调转了话头,问:“那洛未缺跟他又是怎么回事?”

    玉随心叹息道:“也许是好玩,也许是缘分到了的正好,毕竟,谁不喜欢子仪呢?”

    秦玖愠道:“你别总子仪子仪的叫,显得多么生疏似的,以前你明明也喊轻霜的!”

    玉随心神色哀伤。

    秦玖不说话了。

    你一定也很想叫他轻霜吧?

    只是,你是外人了。

    你看,你还是猴子的时候,都比现在这般跟他更亲近。

    怎么这些年,这两人的关系竟然会越走越远了呢?

    那小子,实在是太没心肝了。

    明明猴子什么都没有做错,就算是做错的事,他也已经偿还过了——

    等等,秦玖忽而想到了什么!

    他猛的一把掀开猴子的衣领,看到了猴子心口上他当年施下的那个黑色咒印!

    果不其然,当初刚靠近猴子的时候,秦玖就隐约感觉到了自己术法的气息,但他始终觉得不可能,那样的痛苦,凡人受上那么一小会就会疼的哭天抢地几欲去死了,不可能会有人能够忍受二十年的时间,且看他平日里言行举止都那般淡然,丝毫不像是一个为痛苦所困之人。

    所以,秦玖一直觉得,他的术法应该是解开了。

    但没想到,竟然没解!

    秦玖看着玉随心心口上那始终游走个不停的黑色魔息,震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岂止是没解,甚至,连一点压抑那术法的力量都没有!

    玉随心看到了秦玖眼中的震惊,缓慢又淡定的合上了自己的衣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洛轻霜知道这事吗?

    他为什么不给你解?他应该会解的啊!

    玉随心只是摇头,不说话。

    秦玖追问道:“轻霜没给你解吗?”

    玉随心回答:“在子仪眼中,不在他世界之内的事,他一概觉得不重要,一概不值得他去操心,他就是这样的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因为你就是他世界内的人,你若无其事的享受着他的亲近荣宠与优待,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跟他都是一样的人,不在你们世界里的人,就都不重要。

    秦玖颓然的放下了手,沉默良久,思虑再三,终于缓缓开口:“我给你解了吧。”

    玉随心却猛的后退一步,惊恐道:“不!”

    秦玖一怔:“为什么?”

    玉随心双臂紧紧抱住他自己,挺拔的身材也整个垂了下去,他颤抖着说:“这般结实的痛苦,能让我痛他所痛,同他感同身受,要是连这份痛苦都没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连我跟他之间的联系,就一起都断了。

    至少,这份痛苦,是真实的,代表着我们的曾经。

    至少,曾有那么一次,我曾那般接近他。

    至少,在那之前,我们曾那般亲密。

    我……很后悔……

    “你们……”秦玖的声音都在颤抖,“这群疯子……”

    疯了疯了!这天下,全被一个洛轻霜给逼疯了!

    世界都是绕着他在转的,天下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他手里,所有这些这般贵重的东西,都只是为了博他一笑。

    □□,灵魂,所有这些东西,都可以献给他。

    你们这些人,真是疯子。

    关键是,洛轻霜那个没心肝的,他根本就不值得啊,你们这些傻子。

    不值得的,得不到回应的,不该去做的。

    可……

    你在做的事,难道就值得,难道就可能得到回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