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纵身朝那人奔来!

    快逃!快逃啊!

    他想说,但那时的他已经没了喊出来的力气。

    那人没逃,而是直直迎上了那妖兽!

    那般瘦小的身躯,在那妖兽面前,犹如蚍蜉撼树!

    几番争斗后,那人被那妖兽咬住了胳膊!他几乎就能听到,那人的骨头被那妖兽生生咬断的声音!

    那人没逃,甚至置之死地而后生,趁机一剑插到了那妖兽身上!

    妖兽中招后更加愤怒,更深的去咬他,甚至将他按到在地上,作势就要去咬那人的脖子!

    那人踢着,踹着,阻止那妖兽靠近他。

    但,这样的反抗几乎就是徒劳!

    为什么不逃?明明可以逃的啊,你打从一开始逃走就好了啊……

    你……会死的啊!

    面对着那般强悍的妖兽,那人没逃,也没放弃。

    明明那般弱小,却不像他一般,仿佛早已丢了灵魂一般,只是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完全没有任何一点来自灵魂的求生意志。

    那人被那妖兽一次次的击垮,又一次次的站起来,寒梅香被鲜血的味道覆盖,刺进秦玖的鼻尖。

    那般弱小的人,那般努力又拼命,他灿烂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眼。

    纵使,现实又是那般残忍,那人被那妖兽伤得几乎体无完肤。

    在最后时刻,秦玖看到的,是那个凭借单薄身躯击败了那妖兽后,担忧的搂起他的脸。

    “阿玖,阿玖,你快醒醒,你被魇住了——”

    记忆与现实于此刻重合,虽说容颜已改,但,那份相似的担忧,却从未变过。

    不对,不对的,我从来就不缺家人,我的家人,他们无可代替。

    不对,不对的,若只是亲人,我不该对你有那样的情欲。

    不对的,你说的都不对的,我被你骗了,我被自己的感情骗了。

    我只是,跟你相处得时间太长了,那份最初的爱渐渐生出了一丝亲情的意味,所以连我自己也搞懵了,但,任何爱人,到最后都会生出亲情来的,不是么?

    可我终于记起来了,不会,再搞错了。

    秦玖的眼眶里浮上雾气,最终,那雾气越来越浓,终于转化成了汹涌的泪水,冲破眼眶的枷锁。

    “阿玖,你怎么……”

    燕陆很少很少看到秦玖哭过,每一次,都是他的情绪憋到极致的时候。

    这孩子向来冷情,感情很少外露,每一次的情绪崩溃都格外让人心疼。

    明明说好了要跟他彻底割席的,却还是见不得他的眼泪。

    秦玖紧紧的攥住燕陆的胳膊,嚎啕不已。

    也许有时候,适当的示弱,比起一味的逞强要有用太多。

    “师父,你相信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是真的非你不可,不是谁都可以代替的。”

    “我是想有个家没错,但那个家一定是跟你,如果不是你,我宁可不要,是因为看到了你,我才想有个家的,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家,一个我们共同的家。”

    “如果我真的将你逼得太紧了,我向你道歉,都是我的错,我会改的,你别赶我走啊——”

    秦玖记起来了,那抹几乎要被他记到骨子里去的寒梅香,那抹本应来自北境的寒梅香,那一次,两人的初相逢,燕陆是从北境千里迢迢的赶来的,所以身上才会携了寒梅香。

    他忘了,是后来他们再也没有回过北境了,所以会再也闻不到那样的气息,也会渐渐忘了,那最初的悸动,是来自哪里。

    北境的苦寒,秦玖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

    打从一开始,他就被那抹寒梅香迷住了眼。

    “我会改的,你别赶我走啊——”

    那一瞬,燕陆的心不可自拔的动摇了。

    他啊,本就是你只能仰望的,可望不可即的大人物,如今,这般孩子气的抱着你,让你不要走,这样的他,你要如何去拒绝?

    秦玖猛的抬起头,他选择了主动将燕陆按下去:“您不肯也好,不答应也好,不相信也好,我的感情是真的,我现在,以我们各自重生的,崭新的身体,再追求您,好不好?”

    那般真挚的眼神,那张找不见一丝瑕疵的容颜,心在此刻跳得飞快。

    谁能拒绝他?

    心在跃动,身体却只能咬咬牙,继续后退。

    秦玖没有拦,他说:“您可以退,但您要知道,这一次,就算是您死了,我也会再次将您找出来,就是您,就只有您。”

    “我不再逼您,但我想说,我一直在,一直都是认真的。”

    “您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想说,您想要去哪个世界,我陪着您,我会努力,去您那边的世界的。”

    “或者,我会创造出一个,我们二人能够携手的世界,就像从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