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他来到了食宿街,周边都是酒肆饭馆客店,裴旻还不觉得饿,想着快点走过这条街去别处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突然街边一阵喧哗,顶上传来了惊骇的啼哭声。

    裴旻微感诧异,抬头眺望,只见旁边三层酒楼的窗户外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双手抓着窗檐,两脚乱蹬,随时有掉下来的危险。

    窗前有一个妇人想要去拉孩子,孩子空出了一只手去接那妇人的手……

    裴旻心叫不好,小孩的气力有限,他能双手抓着窗檐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一旦空出了手,整个人的力量都吊在一只手上,哪里可能支持的住。

    果然!那孩子空出了只手,整个人斜刺里往下坠,就凭一只手吊着,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那孩子壮实,他真掉下来自己未必接得住。自己受伤是小,折断了孩子的手脚或伤及性命,可就不妙。”

    裴旻见右手边有一个突出来的遮阳棚,也顾不得其他,一脚踩着小栗毛的马背,跳上了遮阳棚,正想顺着遮阳棚爬上二楼去接那小孩。

    小孩却已经坚持不住,往下坠落。

    裴旻当机立断脚下一用力,借着遮阳棚的弹力猛的向前冲了过去,在空中将他截住,扭着身子把孩子护在怀中,以后背撞进了二楼窗户。

    裴旻只觉得背心火辣辣的疼,看着怀中几乎吓傻的孩子微微一笑道:“没事吧?”

    小孩长得浓眉大眼,方面大耳一副老成的模样,但他似乎有些吓傻了,愣了好半晌,方才回神过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裴旻放心的笑了笑,将他抱在怀里往楼上走去。

    楼上竟也混成一团,那个美妇不知为何竟然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的。

    孩子哭声立止,挣扎着下来,往美妇跑了过去,口中叫着:“娘亲,娘亲!”

    美妇全无反应。

    孩子哭丧着脸,看着裴旻,哀求道:“救救我娘亲,救救我娘亲!”却因为裴旻如英雄一般救了他,将他视为无所不能了。

    孩子模样极为可怜,裴旻一脸为难,他不是大夫,这方面真的无能为力,想着是不是要将妇人抱去医馆……

    那个老道士却莫名出现在了他的身旁,对他道:“这孩子的娘老道救了,老道乃孙思邈首徒刘神威,托公子帮个忙,带个话给长寿坊的孙溥,让他去玉真观找叶法善求助,越快越好,迟了生变。”他说着,以从怀中取出针灸包,摸了摸妇人颈部的脉搏,对着那孩子慈祥笑道:“孩子莫哭,你娘本有气疾,受到刺激惊吓过去,只要扎上几针,便可醒来!”

    第二十二章 试试草圣剑

    裴旻看着老道士的一举一动,刘神威这个名字,他当真没有半点印象,但是孙思邈的大名今生后世无不如雷贯耳。

    作为一代药王,孙思邈在医学上的成就,在医学上的贡献,无人可比。他不但完成了《千金方》、《千金要方》、《千金翼方》等自己的医学巨著,为了让更多人得到救治,无心仕途的他,接受了朝廷的邀请,完成了世界上第一部国家药典《唐新本草》,以造福后世。

    根据他的记忆,孙思邈应该卒于唐高宗年间,终年一百六十多岁,可称长寿。无缘一得药王风采,今日想起也是心中憾事。

    那自称孙思邈首徒的刘神威,此刻神情肃穆的取出六根灸针,在炭火上烫烤热直至灸针火红,但见他手腕抖动,细长的灸针准确无误的刺进了妇人面部的六处穴位,认穴之准,出手之快,若无一番苦功,定然做不到这点。

    裴旻暗暗称赞。

    这落针之后不足数秒,妇人竟然瞬间转醒,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惨白带着惊惧。

    裴旻不通医理,看不出各中神妙,但也知道所谓气疾,实为后世哮喘。哮喘一旦复发,情况极其严重。尤其是妇人已经休克,出现缺氧状态,更是致命。老道竟然仅用区区几根灸针,便将妇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这药王首徒,应当不假。

    他却不知刘神威用的是火针疗法,火针刺激强烈,霸道非常,能救人亦能伤人,非医术超凡者,不敢使用。对于妇人这种危机情况,以重手强行医治,方能见效。

    刘神威见妇人转醒,松了口气,带着几分期盼的目光看了裴旻一眼,不等裴旻回应,以匆匆下楼而去。

    裴旻跟着走出了酒楼,老道人刘神威已经没了踪影,又有六七名和尚在附近查找。他们并非是先前遇到的那批,可见老道士正陷入莫大的麻烦,追逐他的恶和尚不少,还分数批遍布西市。在这种情况下,老道依然不顾自身危险现身救人,医德可见。

    裴旻想着自己闲来无事,跑一趟腿也未尝不可。

    找了热心的路人,问明了长寿坊的位子,拉着小栗毛往南方走去。

    且说妇人完全清醒过来,刘神威与裴旻已经不见了踪影,妇人拉着小孩的手道:“训儿,可记得恩人的相貌!”

    叫训儿的小孩通红着双眼,高声道:“记得,老神仙跟大哥哥的样貌,训儿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裴旻顺着人流走出西市,在西市的牌坊门口,又见十余位和尚蹲守在坊口,目光盯着每一位行人,但凡有与那老道人有点点相像的都会霸道上前,察视一番。

    “也不知哪里的和尚,这般‘威风’。”裴旻心中念着,出了拥挤的西市,上了小栗毛的马背赶往长寿坊。

    长寿坊位于西市南方,离西市并不远,中间只是隔了一个怀远坊。裴旻听刘神威的口气甚是着急,走近路从正中间穿过怀远坊,踏进了长寿坊的坊门,正想找人询问孙溥居住何处。坊门处的几个在街坊中晒太阳而聚在一起闲谈的妇女恰好说到了孙溥。

    一位年在四十许间的妇人道:“你们说孙溥大夫这是怎么了,那群圣善寺的和尚气势汹汹的朝仁德药店了去。落到那群贼和尚的手里,哪有好果子吃。”

    “可不是!”另一位绿衣服的妇人心有余悸的道:“先前那和尚头头问我仁德药堂的位子,可将我吓的,没直接瘫在地上。唉!这个世道,好人总是让恶人欺,圣善寺的贼和尚欺负百姓早非一日两日了,有谁敢管。可怜孙溥大夫,药王之孙,今日竟也不能幸免。”

    裴旻也不知圣善寺的贼和尚是什么来头,但冲着孙溥是孙思邈的孙子,此事就不能坐视不理,下马上前问道:“大娘,请问仁德药堂怎么走,我家有病人,听说仁德药堂有名医坐诊,却不知在何处?”

    那位四十许间的妇人热心的道:“往前走百步右转,再走百步左转便是。小伙子,仁德药堂发生了点事,想要求医,还是去别处吧。”

    “多谢指路!”裴旻依言前行百步右转,这百步还未走至一半,前面左转的街口便出现了十名和尚,他们压着一个双手给绑缚起来年轻的大夫,用脚踹着他前行,手段依旧野蛮粗鲁。

    裴旻心头火起,策马上前怒喝道:“贼和尚,留下人来!”

    他离和尚尚有十步间距,凌空跃起,长剑出鞘,直取当头的和尚。

    圣善寺的和尚们见突然杀出一人,谁都大吃一惊,异变起仓卒,初时微见慌乱,但见裴旻只有一人,还是一个年轻的小子,相继大笑起来。

    当中先的那位和尚道:“哪来的小娃子,奶断了没!”他舞着僧棍,一招三点头,对着裴旻的脑袋砸了过去,这一招竟是刚柔并济,可直砸脑门,亦可凭借木棍的柔韧性分取双肩。

    这和尚竟是练家子,武艺颇为不俗。

    裴旻剑势不绝,无视对方的攻招,秋水剑搭着僧棍宛如顺势而下,直削对方双手,道:“撤手!”

    和尚哪里料想的到裴旻的剑精准至此,为了避免双手给削,只能老老实实的松手。他想后撤,裴旻的剑却已经拍在了他的太阳穴上,脑中一懵,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