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琮、沐璘早已心服,但是他叫来的三人却不一样。

    裴旻也有立威之心,以一敌三,用华丽的剑技刀法,取得了胜利。

    武林中人以武为尊,裴旻以一敌三还赢得轻松漂亮,让人不得不服。

    其实最震惊的还是沐琮、沐璘二杰,他们认可裴旻的实力。可对于他们两人联手还是不敌,心底有着小小的不甘。师兄弟一起长大,是那种面不和心和的类型。那战过后,私底下聚了一聚,彼此研究了攻守之法,意图找回最初的默契,挽回一点颜面,为崆峒夺命门争口气。

    可见裴旻以一敌三,所展现的武艺更在于他们比试之上。这短短的几月时间,又有了不小的进步,不免有些沮丧。

    顺丰镖局的名气还没有打响,只做洮州石一家生意,但仅这一家生意,以能维持镖局的开销用度了。

    武林中人没有稳定的收入,又为朝廷所忌,日子过得并不是意料中的痛快。尤其是现在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江湖更不好混。

    顺丰镖局诞生,名声不显,却意外给有心人留意到了。

    这天裴旻在刺史府听着封常清的报告。

    刺史身兼军政大权,裴旻也一直忙于政务的处理,对于军事上的问题过问的不多。这并不意味着他不重视军事,实是因为放心。

    封常清的军事水平自不用说,办事果断,有着非凡的治军才能,在训练兵士上极有一套。于这方面,裴旻都有些自诩不如。有封常清主导兵士的训练,辅以李翼德、江岳的能力,足以应对一切问题。

    裴旻要做的只是例行询问,了解一下进度情况而已。

    “这半年来,神策军一直进行着对应的训练,尤其是神策骑,在奔袭上的能力有着极大的提高,卑职觉得是时候行动了。”封常清自信满满的说着,与昔日的不屈不同,现在的他一脸神采飞扬,裴旻的器重让他能够尽展所长,发挥自己在军事上的天赋能力。

    神策军又是常备军,不是以往的府兵,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常备军在非战事时,除了训练还是训练,没有别的事情干扰。从鸡鸣到日落,有足够的时间挥霍。封常清严谨认真,每一天都毫不容情的压榨着神策军的每一点剩余的体力。半年下来,原本就是兵才的神策兵士,实力有着显著的提升。

    “常清说可以,想来时机成熟。这一憋了半年,也该行动了!”裴旻想着洮州的政务渐渐走上正轨,军事实力也逐步提升,知道是时候处理吐蕃的问题了。

    吐蕃的问题不解决,将会一直成为洮州百姓心头的一根刺,会不时的担心吐蕃来袭,再次毁去他们的一切,无法真正的安心下来。

    封常清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道:“卑职这安排下去,至于如何诱吐蕃来攻,就看刺史手段了。”

    裴旻笑道:“吐蕃狼子野心,不断的在我大唐安插眼线,收买内奸。这半年里,我也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安排了几个细作。大用没有,煽风点火,还是可以的。”

    封常清眼睛一亮,以明白裴旻用意,作揖道:“刺史高明!”

    想着裴旻透露给他的点点布局,封常清心头一阵火热,见事情一点一点的达成,对于自己这位上司敬重之心更甚。

    不多日,吐蕃国都逻些的市井中流传着大唐小将裴旻的英雄事迹,一个不过二十上下的少年将军,以不过五千的兵士,守住了金城,大败大将坌达延,斩杀阔竭勒、那脱脱,令吐蕃兵士闻风丧胆。

    吐蕃劫掠洮州,成果非凡,裴旻一来洮州,千夫长噶宁布、玛尔巴就跟乌龟一样的缩着,不敢妄动……

    谣言越传越盛,甚至将裴旻吹得跟军神噶尔钦陵一样有天赋有能力。在吐蕃人的心中,噶尔钦陵是最厉害的统帅,是全吐蕃的骄傲。

    消息传到吐蕃赞普赤德祖赞的耳中,这位小小的吐蕃赞普,还没有多少君王的城府,想着最近一连串的失利,不免痛骂噶宁布、玛尔巴胆小无能。

    第十九章 鱼儿上钩,机缘巧合

    河西九曲!

    冬去春来,苍茫的河曲草原铺上了一层新绿,一扫冬季的死气。

    春雨稀稀拉拉的落下,噶宁布打着油伞钻进一座八角帐篷,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喝着气搓着手道:“这该死的天气,还是这么冷,还下起了雨……”他说说到一半,见帐内的上司玛尔巴看着摊在地上的地图,一脸的肃然,对于他的到来抱怨,似乎充耳不闻。

    噶宁布道:“赞普又来消息了?”

    玛尔巴带着几分不满的道:“赞普说我们给一个毛小子吓破了胆子,就跟大雪猴一样,只知道瞎叫。”

    噶宁布听了,脸色也是铁青。

    大雪猴也就是滇金丝猴,跟熊猫一般珍贵,位于喜马拉雅山南缘横断山系的云岭山脉当中。这种猴子生性嚣张胆小,远远见到行人,猖狂非常,龇牙咧嘴的大叫,甚至会丢果子石子挑衅。但若你靠近一点点,大雪猴就会跑的比兔子还快,一骨碌的没影了。

    在吐蕃大雪猴比老鼠还要不如。

    赤德祖赞以大雪猴来形容他们,显然已经极为不满。

    “这哪能怪的了我们?”噶宁布愤然喝道:“我们将所有的勇士聚集起来也不过六千而已,洮州本就有千余守兵,加上神策军五千,人数比我们还要多,让我们怎么打?”

    玛尔巴在噶宁布没来之前,已经抱怨过了,这时也懒得抱怨,瞧着面前的地图,想着法子:他是一个带把的男人,让自己的君主笑成大雪猴,这个面子怎么样也要找回来。

    只是裴旻确实极难对付,让他有种一筹莫展的感觉。在他之前的几任刺史都意图封锁他们骑兵入侵,任凭他们怎么封锁,用什么法子,结果都是一样。

    他们吐蕃或许算不上是马背上的民族,但与中原相比,骑卒的水平质量,略胜一筹。有着河西九曲的便利,还有诸多的情报来源,他们能够轻而易举的找出漏洞,从而发动攻击,奔袭捣蛋。

    唐军能够防得住这个县,守不住那个村,守得住这片田,防不住那块地。他们来去自如,将洮州视为自己家的院子自在。

    可裴旻一来,情况立刻就变了。

    裴旻的政策举动太有针对性,他完全放弃耕种,另辟发展源头,将百姓聚集在两县内,五千精锐的神策军就在两县中间驻扎。

    他们不是不想出击,只是面对裴旻这种针对性的发展方式,找不到出击的机会。

    小股部队出击,面对随时随地可以支援的神策军,等于找死,大规模进兵,也没有值得出击的目标,跟神策军硬碰硬的打一战,并不值得。

    尽管大论乞力徐的意图跟他们交代的很明显,要通过一切手段,让洮州变成无人死地,逼迫唐朝放弃与他们而言的鸡肋之地,好给他们建立军事要塞,但是实在找不到时机,他们也有心无力。

    噶宁布见玛尔巴不理会他,一个人发牢骚也是无趣,坐在对面一起看着地图,见玛尔巴在地图上洮水之畔的一个红点上打了一个红叉,道:“你是想袭击这个采石工坊?”

    玛尔巴带着几分无奈的道:“除了这个采石工坊,难道还有别的目标?”

    悲催的一语道破辛酸,放弃农耕的洮州百姓,活动范围最远不过就是县外的几块菜田,还在神策军、城防军的巡航之内。唯一远离州县的只有新建于洮水之畔的采石工坊,也是他们唯一可以袭击之处。

    噶宁布无言以对,只能道:“采石工坊可不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