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旻古怪的看着王君毚,在他的记忆中夏珊确实是他的夫人不假,只是现在倒是未必了,问道:“副都督对夏军使有意思?”

    王君毚支支吾吾道:“说不上来,她似乎将我视为兄长,末将也不清楚对她怀着什么样的心。不过……这一切多过去了,此去朔方,也不知何时能再见。没有必要在乎这些,只是希望对于她,裴帅能够手下留情。”

    “好!看在副都督的面子上,下次她犯错,我打轻一点!”裴旻眯着眼笑道,心中却想,要是真成了袁履谦的媳妇,那就是自己的嫂子,对于自己的嫂子,只要她不放大过,还真的做不到下重手。

    翌日一早,陇右军的诸将不约而同再次齐聚节度使府邸。

    这一次并非是裴旻所请,也不是他们自己约好的。

    而是一起来向裴旻告别,他们要回自己的军营去了,临行前个个向裴旻保证,一定会严苛的训练兵卒,将各自己的部下练的如裴旻说的那样“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岳家军的这一句名言,经由裴旻嘴里说出来,几乎已经成了陇右军诸将的座右铭。

    裴旻逐一接见了陇右军诸将,昨晚他是选好的说,今日临终的告别却是劝诫。

    人无完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不足,或是性格上的缺陷,或者是脾气的不足,各有千秋。

    就比如说王虎,他出身江湖,跟随江湖艺人习得了一手刚猛无措的虎拳,赤手空拳能够打出千钧之力,最善于攻坚战役。在攻坚的时候,他往往一身轻甲,只拿着一块盾牌冲到最前沿,或是跟着楼车或是顺着云梯直接强制登城。

    随后仗着一身武艺赤手空拳的在城楼上搏杀。

    他的攻坚能力在整个陇右军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是他特爱喝酒,甚至于酗酒。到不是饮酒误事,而是有着怪癖。

    喝醉酒的时候,他会发酒疯乱打人,逮着一个就吼“看我虎拳厉害!”然后对着他一拳打过去。

    为此他受了不少的重罚。

    裴旻告诫他“少饮酒,不能醉酒”的时候,这个近乎七尺的大汉,带着几分惧色的向他保证,一定戒酒。

    裴旻直接言笑:“戒酒倒是不必,这男人不喝酒,终归少了一些乐趣。但是不能喝醉,醉酒伤身误事,对你而言,还会伤人。”

    王虎忙拍着胸口保证,不会再次醉酒。

    王虎没有直接走,而是给裴旻留了下来。

    其他前来告辞的也是一样,都给留了下来,在大厅等候着。

    一直等到所有人都齐备,裴旻才出现在他们的身旁,对着他们道:“知道你们受了韩庄那阉竖的气,今天特地留下你们,给你们出一口恶气。”

    说着领着众人来到鄯州的刑场,刀斧手这个时候已经将韩庄押在行刑台前了。

    第十三章 面子,学不来的

    裴旻对于韩庄的惩处并没有选择私下里一刀杀了,而是安排在了刑场,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

    裴旻跟诸将告罪了一声,直接走上了刑台。

    早已经哭了声嘶力竭的韩庄,在这断头台前,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嚣张,见到裴旻那惊喜的模样,简直比见自己的爹妈还亲,沙哑着声音道:“国公爷,裴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小的吧,小的愿意给您端茶递水……”

    他话还没有说完,裴旻给刀斧手使了一个眼色。

    对于这种人,刀斧手极有经验,刀柄对着韩庄的嘴巴重重一砸,立刻将他的下巴给打的移位。

    韩庄嘴巴一张一合的,就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裴旻站在上台对着周边为官的百姓高声道:“各位乡亲父老,此贼姓韩名庄,是来至长安的天使。圣人仁德,心念陇右军民百姓,特地派此人前来慰问。结果此贼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以圣人名义在鄯州为非作歹,不但向鄯州副都督索要万贯孝敬钱,还大张旗鼓的入住三品驿馆,嚣张猖狂的当街殴打路人,令其四肢断裂,至今卧病在床,不能动弹,令圣人蒙羞。圣人知晓此贼举动,今日特命某诛杀此贼,以正天下!同时还由官府出钱,为那不幸的路人,承担所有治疗费用。”

    裴旻历数韩庄恶行,也给李隆基挽回声誉。

    这宦官古来都是为人唾弃鄙夷的存在,历史上就没有几个宦官得到美誉的。

    天下人对宦官有着本能的厌恶,一听裴旻说宦官的恶行,立刻引起了百姓的共鸣,高呼着:“圣人英明,诛杀此贼,以正天下。”

    裴旻也不迟疑,更不讲究什么良辰吉日,杀一个目中无人的阉狗,他才不顾及那么多,将监斩牌取出来一丢,就说了一个“杀”字!

    韩庄恶狠狠的盯着裴旻,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前不久还威风八面,住三品大员住的驿馆。陇右每个官员对他弯腰讨好,即便三品刺史也一样,就跟没了脊椎骨一样。这才多待几天,自己竟然要死了?

    他甚至来不及恐惧来不及愤恨!

    利落的刀斧手已经砍下了他的脑袋。

    血柱溅射一地。

    王虎、张景顺、史彦、朱瑜等陇右诸将,见裴旻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砍了韩庄的脑袋,只吓得一身冷汗,明白了一点,面前这个节度使,不只是能喝酒好说话,厉害着呢,不敢半分小觑自己这位年纪轻轻的上司。

    裴旻请陇右军前来看戏,确有给他们出气之意,不过警示之心才是关键。

    这不论是李靖还是苏定方、裴行俭的兵法中皆有为将为帅之道。

    为将者,当于兵卒一心,方能令兵士用命;为帅者,当需恩威并施,令大将感其恩,乐意效命,也需令之感其威,以致对帅令不敢有半点不敬懈怠。

    见陇右诸将带着几分敬畏的心情告辞,裴旻满意的点了点头,将他们送出城去。

    裴旻也开始处理陇右节度使的工作。

    王君毚的最新任命还未下达,正好充当副手,协助裴旻接手工作。

    若是原来,王君毚或许会有一丝芥蒂,但裴旻的恩威并施不但收服了王虎、张景顺、史彦等陇右将军,王君毚自己也是心服口服。

    尤其是昨夜宴会后的漫步,裴旻的一席话让他受益匪浅,乐意跟在他身旁多学一些。

    裴旻看着从王君毚府中搬运过来的资料,数量之巨,足足有三大车之多。

    裴旻有些懵逼,失声道:“怎么这么多?都是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