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充满了不安与愤怒,他们国家最重视科技。黑火药的配方,于他们而言,关系重大,即使风险再大,也值得冒险。

    若是失败,他无话可说。

    可现在告诉他,跟了几乎一夜,连出手的机会,胆量都没有,不得不令他怀疑手下们的无能。

    一个黑衣壮士哭丧着脸道:“大人,真的不是我们没本事,实在是裴旻太过机敏。我们只要一靠近,他就会不知不觉的反应。要不是来来往往的人多,我们只怕早就给发现了。裴旻有打败莫斯雷马萨的实力,他时刻护在玉真公主身旁,我们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

    那个抢夺裴旻玉佩给裴旻擒住的盗贼也在人群之中,他上前一步道:“大人,真不是首领的错。裴旻实在太过难缠,我们有想过将他引开。只要引开了他,就方便动手。哪里想到裴旻反应如此之快,我们特地制造拥挤,让他无暇他顾,他一样有本事将我擒住。出手之快,我半点反应也没有。要不是我急中生智,假说家中有卧病在床的母亲,怕是凶多吉少了。”

    阿旺达沉吟道:“没有露陷吧?”

    “放心!”黑衣壮士自信满满的说着,“我们佯装是救斗殴闹事的江湖人,不会查到我们的。”

    “如此就好!”阿旺达道:“黑火药对我们至关重要,继续盯着玉真公主,另寻机会!就不信裴旻能护她一辈子!”

    正说间,屋外传来了敲门声,道:“舒翰有事来访……”

    第五十四章 浪子回头,狮王来访

    阿旺达现在对哥舒翰有着莫名的恐惧感。

    要不是黑火药对于他们国家意义非凡,他压根不想得罪大唐王朝这个庞然巨物。

    他做事喜欢掌控全局,最反感不可抗拒的意外。

    在阿旺达眼中,此刻那个叫着“舒翰”的神秘男子,就是“不可抗拒”的意外。

    “你们都从后门出去……别跟舒翰照面……”

    黑衣壮士与那小偷一行人偷偷摸摸的从后门溜了。

    哥舒翰闷不吭声的走进了包间,手中还拿着一个钱袋,甩手丢了过去道:“这是从你那里借的钱,你数一数,看看是否对数。”

    阿旺达接过钱袋,也不细数,随意放在一旁道:“舒兄的人品,在下还信不过?这一日不见,兄弟这是怎么了?昨日还想与舒兄赌几把双陆,一早来到这樗蒲馆,却发现舒兄不在,为兄可寂寞了。等了足足一天,你才出现。我们博弈几局?”

    他迫切的想了解哥舒翰的真正身份,将不可抗拒的东西,降至最低。

    同时也不动声色的给了哥舒翰一个消息,他昨天一早就在樗蒲馆了,四夷馆的那人自然不是他。

    哥舒翰果然没多想,只以为是自己眼花,摇头道:“今后我不在赌了,我们就此别过!”

    他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走的决绝,不留一丝一毫的犹豫。

    昨日他与乌琪儿来讨要家传宝刀,却得知宝刀已经给人买走了。

    哥舒翰想要追问买刀的人,却让樗蒲馆的管事一阵奚落嘲讽,笑说:“宝刀配英雄,你就一赌鬼,死了都嫌占地方,配不上那把好刀……”

    话说的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哥舒翰无颜面辩驳,家传宝刀是他赌出去的。赌出去的东西,成了人家之物,怎么处理,自然是人家的自由。

    哥舒翰面对管事无情的嘲讽,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祖父,他们都是一代人杰,打下了哥舒家的伟业!

    而他不过是一个恶赌鬼!

    在西域有哥舒家整个家族支撑着,自不觉得!

    如今到了长安,离开了哥舒家的庇佑:“赌坊”的一个管事小喽啰都鄙视他,康国的小兵护卫也一样看不起他。

    哥舒翰到了今时今日才明白自己只是运气好,投对了胎,成为了哥舒家的后人……

    抛却了这层身份,除了是恶赌鬼,他什么也不是……

    哥舒翰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四夷馆,足足一夜未眠,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一整夜,哥舒翰想了这辈子都没有想过的事情,也做了一个决定:从今日起,他哥舒翰不在受哥舒家的点滴恩惠,要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

    将所有债务还了,是断绝过往的第一步!

    ……

    元月十六,疯狂游玩了一夜,裴旻美美的补了一觉,直到午后方才醒来。

    小七小八还在睡,就如裴旻顾及的一样。

    两个小家伙半夜给尿憋醒,睡了一觉过后,又有了精神,重新在画舫上游玩起来。

    直至天明,方才再次睡去。

    裴旻轻手轻脚的醒来,悄然下了床。

    依照古人的规矩,夫妻同床,男睡里女睡外。

    这也是古人特有的性别歧视,夫大如天。女人不许从男人身上跨过,若女人睡里面,夜间无法起夜。同时睡外边,也方便照顾夫君。

    这点裴旻是极不习惯,尤为排斥。

    男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大男人主义,裴旻就喜欢睡外头。

    真遇到什么危险,他也可以第一时间应对。

    为此娇陈多次抗议,但都抗议无效,最终默许了这种睡法。

    保护娇陈是一点,至关重要的还是裴旻起的早。就如晋朝祖狄一般,闻鸡起舞,鸡鸣时分,起床读书练剑,充实自己。